9第9章 (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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练,加之对路况的熟悉,宫棹七扭八拐,暂时将人甩开了一段距离。
  

  

  
他绕到城中最大的赌坊后巷,扯下一截衣摆将账册包好,塞进一个狗洞里。刚把位置掩藏好,一队衙卫便堵住了巷口。
  

  

  
王德厚随后赶到,眼中闪过狠戾与惊慌,随即喝道:“何方贼子,竟敢夜闯朝廷命官府邸,行窃官文!给本官拿下,暂押盐司牢房,严加看管!”
  

  

  
宫棹平日里不跟赵沛之一起行动,除了一开始的接风宴以及必要的露面之外,几乎都是独来独往,故王德厚虽知道钦差队伍里有位皇子,但没真正见过。
  

  

  
由于提前得到刘同的提醒,猜测这几天说不定钦差里会有人有所动作,他特地加多了守卫巡视,没想到还是被得逞了。
  

  

  
若这人真是上面派来的,现下账册又没找到,他是万万不敢当街斩杀的。
  

  

  
于是再多愤恨怨怼,他也只能将宫棹押入盐司私狱,封锁消息,争取时间向上头请示。
  

  

  
今夜一事被八百里加急送到谢雪谙书案上。
  

  

  
京城的秋夜已有了凉意,微风穿过没掩实的窗隙,轻轻拂动烛焰。
  

  

  
谢雪谙刚沐浴完,手心寒凉的潮湿在密报上氤氲开。他静静看完,神色没多大波动,手臂一伸,纸条在烛火中化为灰烬。
  

  

  
不远处挂着一副巨大的大昭疆域图,谢雪谙偏头,目光落在“淮安”二字之上,久久未动。
  

  

  
室内极静,只有灯花偶尔爆开的轻微噼啪声。
  

  

  
“让黄知良去盐司私狱一趟。”
  

  

  
倏地,一丝细微到几乎不存在的空气流动改变,让墙角的阴影扭曲了一瞬,又恢复原样。
  

  

  
寅时正,景阳钟响,百官循例入朝。
  

  

  
今日殿中的气氛,比往日更显微妙。一些消息灵通的官员眼神闪烁,彼此交换着心照不宣的视线。江南的风,似是已经吹到了这九重宫阙之下。
  

  

  
议过几件寻常政务后,一位年约四旬,面容清瘦的御史张毓缓步出列。
  

  

  
“陛下,臣有本奏。”声音带着御史特有的清朗与严肃。
  

  

  
高居御座的皇帝目光落下,示意他讲。
  

  

  
张毓手持笏板,神色凝重,“陛下,臣近日得江南友人书信,言及钦差观风使队伍抵达淮安后,地方颇不平静。盐务本就繁难复杂,牵涉极广。四殿下天潢贵胄,年少英发,锐意任事,此心可嘉。然……”
  

  

  
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忧心忡忡:“然殿下毕竟初次离京办差,于地方恐了解未深。臣闻殿下抵淮后,不避艰辛,深入盐场与灶户之间,其心固然可嘉,可此等举动,是否过于急切?臣恐殿下年轻气盛,不谙深浅,若过于执着某些表象,或听信片面之言,行事稍有偏颇,非但不能厘清积弊,反容易为地方宵小所乘,或激起不必要的波澜,扰动东南稳定大局。”
  

  

  
他话音刚落,旁边的礼部尚书哼笑一声,投来了然又轻蔑的一眼。
  

  

  
张毓怒瞪回去,又接着开口:“盐务关乎国本,东南更是财赋重地,万不可有失。四殿下身份尊贵,若有闪失,臣等万死难赎。依臣愚见,是否应即刻下旨申饬,令四殿下谨守观风副使之本分,凡事多与钦差正使赵大人商议,徐徐图之,方是稳妥之道?”
  

  

  
此言一出,殿中顿时泛起一阵轻微的骚动,几位皇子一党的官员立刻出列附和。
  

  

  
这一翻不怀好意的谏奏,令不少清流一派忍无可忍。
  

  

  
“张御史此言差矣!”一声大喝响起,都察院左都御史周正身着绯袍,怒目而出。
  

  

  
“张御史李侍郎口口声声求稳,老夫倒要问问!”周正须发微张,直视李庸等人。
  

  

  
“尔等所谓稳妥,莫非是任其继续蛀空国库,吸食民髓?所谓徐徐图之,莫非是等到东南盐税尽入私囊,灶户饿殍遍野,朝廷无银可用之时?四殿下亲临险地,体察民情,正是恪尽职守!难道要像某些人一样,坐在京中高堂,听着下面粉饰太平的奏报,便以为天下无事了吗?见勇士前行,不思助其破敌,反责其步履太急,这是何道理?莫非是怕他真查出什么,搅了某些人的好梦?!”
  

  

  
“周大人,你这话是何意?”李庸双脸涨红,又惊又怒,“本官一心为公,何来私心?你休要血口喷人!”
  

  

  
“血口喷人?”周正冷笑,转向御座,声音洪亮,“陛下!淮安盐务之弊,臣在都察院历年卷宗中可见一斑!灶户苦不堪言,私盐屡禁不绝,而盐课年年‘足额’,其中猫腻,稍有见识者谁人不知?”
  

  

  
翰林院侍读学士魏平仲紧随其后:“四殿下能不顾险阻,直入弊政腹心,此乃大智大勇。臣闻殿下在盐场,自掏银两购药米周济贫苦灶户,此乃仁者之心。如此皇子,不嘉其志,反申其行,岂不令天下忠直之士寒心,令蠹国贪渎之辈弹冠相庆?!”
  

  

  
“你放肆!四殿下年轻,行事或有欠考量。盐务涉及多少衙门,多少生计,岂可妄动?你在此大放厥词,煽风点火,若真激起东南大变,你担待得起吗?!”
  

  

  
“收起你这套危言耸听!”
  

  

  
“是你含沙射影在先!”
  

  

  
“是尔等心中有鬼!”
  

  

  
“够了!”御座之上,传来皇帝一声低沉又不耐烦的喝止。
  

  

  
争吵声戛然而止。
  

  

  
皇帝眉头紧锁,面色阴沉。一天到晚只会吵吵吵,除了听得头疼,没半点作用。他指尖在龙椅扶手上重重敲击,目光下意识地扫向文官班列前方。
  

  

  
谢雪谙一袭青袍,静立如松,他收回了那投向虚空的视线,眼帘垂下,复又抬起,眸中一片澄明净澈。
  

  

  
他向前踏出半步,也未曾刻意提高音量:“陛下。”
  

  

  
只此二字,清晰地盖过了殿中尚未平息的低声议论,让所有人的注意力不由自主地集中过来。
  

  

  
皇帝心中怒气更是平息了一大半。
  

  

  
谢雪谙并未反驳任何人,反而开口:“臣昨夜于观星台静坐,见天象有异,正欲向陛下禀报。”
  

  

  
皇帝精神一振:“哦?国师请讲。”
  

  

  
“臣见荧惑之星赤光灼灼,行近心宿。然,”谢雪谙话锋一转,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几不可察的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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