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第19章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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堂外西戎兵见张敖人头落地,畅快之余还有些不满。张敖的部下并未被处置。





楚舒玉听见骚动声,很清楚是为何,走到堂外,唤来译语人对西戎人说:“想必你等也识得方才被斩的是谁。他是下令之人,其余人只是听命行事。虽亲手杀伤了你们十数个弟兄,但我们也有许多兄弟死在你等手下。我等只能取这一颗人头,此后恩怨两清。若你等还是不服,只能刀兵相见了。”





听了译语,原本蠢蠢欲动的西戎兵又渐渐安分下来。





楚舒玉又道:“想来你等不愿归降。你等杀我许多兄弟,军中怕也容不得你们。我会命人给你们二十日口粮并一些钱财,你等可买棺木将兄弟安葬了,或,带回家去罢。”





西戎为首之人对着楚舒玉行了一礼,又说了句什么,然后带着剩下的兄弟走出去。





楚舒玉看着他们与张敖的部下擦肩,并没有再发难,方问身侧译语人:“他最后说了什么?”





“他说殿下是好人,希望来日不会再与殿下在沙场相逢。”





楚舒玉仍望着府门外,没有说话。





他没有停留多久,向楚崇英告辞后,便要继续出城追人。





刚出都督府便闻人声:“不知仆能否有幸邀得殿下临舍饮茶?”





楚舒玉转头看去。来人髭须疏秀,布衣?衫,是徐子让。楚崇英回城便命人放他自由了。





楚舒玉原本想问可否推迟,却听徐子让接着道:“临去前想与殿下一叙。”





孰轻孰重,楚舒玉心中有数。他还礼:“先生相邀,不敢不从。”





他跟随徐子让去了馆舍。





落座后,徐子让为楚舒玉斟茶后问:“殿下久在宫中,可知天下太平?”





徐子让料想楚舒玉皇室贵胄,怕是极少走出那座皇宫,必不知民间疾苦。不想楚舒玉缓缓摇首,道:“民生多艰。”





徐子让微微张口,反而不知如何接话。他不知道楚舒玉身边尽是些苦命人,而楚舒玉偏又会去关心他们。





徐子让开始自我怀疑。并不是只有他一个人有眼睛,或许圣上同百官都知道民生苦。只是无人敢去撼动近百年的根基,无人敢去变。





徐子让抬眼看向对案的少年。少年眉心轻锁,低眸沉思。这是不该在少年人脸上看到的忧虑。虽与他不甚相熟,但徐子让莫名觉得,若给面前人机会,他一定会去变。





只可惜……他不是太子。若能争一争……





不久前徐子让在城中看见百姓笑着取粮,才知道是副帅破敌之余,还心系百姓,夺回了百姓被抢的粮草。这些日子他第一回在百姓脸上看到笑容。虽说因百姓贫苦,他对分粮招降西戎人并不是十分赞同,但将各族人都视为子民,不忍见他们饿死,这才是天下之主啊。





徐子让沉吟道:“我与殿下相见不过三面,却觉甚是投缘。可惜殿下是亲王,怕言语冒犯,不敢推心置腹。”





楚舒玉笑道:“言之者无罪。先生也可不将我视作亲王,只作寻常友人。有话但说无妨。”





徐子让将杯盏放下,正容端坐:“想与殿下论一论,这天下之主。仆以为荀子之言是矣,天下至重至大至众,非至强至辨至明者莫之能王。”





虽然得了承诺,徐子让仍有些惶恐。方今天子之位并非空悬,他这番话不免有含沙射影之嫌。偏偏当今天子还是眼前这人的父皇。对子议父,便是寻常百姓,也难以忍受。





楚舒玉明显迟滞了一瞬,显然没有料到徐子让会论此事。“荀卿亦有言:‘主道知人,臣道知事。’荀卿弟子韩子有云:‘下君尽己之能,中君尽人之力,上君尽人之智’。故知人善任使者可为人君。”





徐子让一怔,他概述荀子之言论君,楚舒玉便另引荀子之言相驳。又用法家韩非子之语。楚舒玉博采众长,并不拘于一家一派。不仅是帅才,还会是一个好的辨才。





徐子让继续道:“如君不能知人?仆以为孟子所言有理。贵戚之卿,君有大过则谏,反复之而不听则易位。殿下以为如何?”





孟子认为卿有贵戚与异姓之分,楚舒玉自然是前者。徐子让觉得楚舒玉能听懂他言外之意。但这同样是大逆不道的话,徐子让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得很快。





但楚舒玉似乎早料到他这句会问什么,很快接道:“孟子曰:‘人不足与?也,政不足与间也。唯大人为能格君心之非……君正莫不正,一正君而国定矣。’”





徐子让以为楚舒玉会恼怒或回以孔子有道则见、无道则隐之言,不想又用孟子之言回他。





如遇不知人之君,楚舒玉想正君之身,则一国定矣。但正君谈何容易?





徐子让已明白楚舒玉的志向,若他言行如一,这皇位怕是只能是太子的了。





徐子让不欲再多言,只道:“殿下若得闲可出去走走。”





不待楚舒玉熟虑其中深意,徐子让便离案长揖:“多谢殿下愿意下顾。仆将离去,惟愿殿下千岁常健。”





楚舒玉起身还礼,之后仍然抱拳不起:“琰有一不情之请。我与主帅爱先生之才,欲请先生留下相助。”





徐子让有些意外,但下意识推拒道:“承蒙殿下青眼,只是仆才疏学浅,不足以为殿下效力。”





“先生何故妄自菲薄?西戎数次用计,先生皆能识破,何谓才疏学浅?不久我将回京,此战并未捉到吴施,久后卷土重来,只怕凉州军民又要遭难。望先生怜之。”





这些时日,多见城内惨状。徐子让时常在想,救民并不只有庙堂一条路。若能在此处谏言,摧毁贼兵毒计,不也是救人吗?救人又岂有多寡之分?只是觉得成王在此,并不需要他而已。





徐子让说出自己的担忧:“只怕主将不听我谏言。”





“回京之后,我会向父皇表荐先生为都督府司马。亦会自请镇守凉州。”





徐子让没想到楚舒玉竟想留守凉州。这是真心的,还是仅仅为了避开储君之争?





徐子让虽私心不愿楚舒玉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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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庙堂,但此刻不便多言,只道:“那待殿下奉命镇守后,我再离去。”
  

  

  
楚舒玉从其中听出了什么,便问:“先生似是不愿与我共镇一州?”
  

  

  
徐子让忙道:“殿下误会。殿下经天纬地之才,何须用我?只殿下不在时,我方能出一分力。”
  

  

  
“先生此言差矣。一人之才有限,且难免有思虑不周之时。望先生助我,时时匡正。”言罢楚舒玉向他深深一礼。
  

  

  
徐子让心中一动,连忙将腰弯得更深,直到再弯不下去。“殿下如此厚爱,虽执鞭贱职,敢不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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