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7第77章 (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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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弓背上。"你的弓不如我的,弦都起毛了。"他说,"回来再换,别死在外头的弓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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潜入,比粮草场那夜难十倍。
粮草场在外围,畜力多、人多、防得糙,而中枢帐群在中军腹地,外头三层游骑,里头两道木栏,帐与帐之间不到二十步,帐影与帐影之间,令骑一炷香过一趟。
五个人从西水门涵洞出城??就是何崇的家丁递信的那条涵洞,沈夜特意选的:这条路,得走成自己的。
出城二里,伏进一道干沟,看了一炷香的哨,然后是爬。
帐影之间爬行,比在雪地里爬更难。地是硬的,草是枯的,膝盖和手肘磨着地皮,不能出声。虚云在最前头,他爬得像没有骨头,一段一段的影子从他身上流过去,五个人一根草绳拴着,跟一串五只的蚂蚱似的,从一道帐影挪到另一道帐影,两个时辰,挪出去不到四里。
有一回,一匹令骑贴着他们藏身的帐子根过。马蹄溅起的碎草打在沈夜后颈上,马的鼻息喷在他手背边,热的。他数着自己的呼吸,一动不敢动??那条草绳连着五条命,谁动一下,五个人一起交代。
还有一回,路过一座伙帐,帐子里两个蒙古兵在低声骂骂咧咧,说的蒙古话,沈夜听不全,但有几个词听懂了??北沟,水,浑。
北沟的水,一天比一天浑了。五万人踩着一个水眼吃水,再清的泉也搅成了泥汤。沈夜把这两个词记在心里,接着爬。
两道木栏,是黑石子和虚云过的,第一道栏的哨位上两个人,坐哨,背靠背??黑石子从背后上去,一个掐一个勒,前后差三个数。第二道栏的哨位只有一人,偏偏是个不困的,来回走,虚云绕到他的必经之路旁,捡了块土坷垃,朝相反的方向轻轻一丢。
那哨兵循声过去查看,路过一道帐影的时候,就再也没出来。
中枢帐群比想象的小,七顶帐子,一圈令旗台,旗杆上挂着一面蓝旗,夜里也亮着灯,正中那顶最大的帐,门帘缝里漏着灯光??灯下有人。
沈夜从帐后的风门缝里望进去。
一个五十上下的汉人,瘦,山羊须,正伏在案上,往一张大图上画着什么。案上烛台两对,图上密密麻麻??那是宣府西墙的图,墙身、马面、塌口,连明军新垒的土袋胸墙都画了进去,塌口旁边画着一个朱红的圈。
贾先生。
量尺寸的是他,掘墙的是他,投石机挪二十步也是他,墙外五万人的杀法,都在这张图上,一笔一笔,从这个山羊须的手里出来。
他画得极认真,塌口边上那个朱红的圈,圈了又改,改了又量,圈边一行小字注着土层的软硬。沈夜在缝外看着,心里说不出痛快,也说不出不忍??这个人当自己是在做活,做得比城里一半的人都认真。
可他做的是屠城的活。
该。
沈夜把刀从靴筒里抽出来。
风门的缝,刚好容一条手臂,他等贾先生画完一笔、俯身往下画的时候??刀从风门里进去,横着一带。
快,稳,不留声。
贾先生的身子一软,趴在了自己那张图上,他手里的炭笔没停,在图上多拖出长长的一道。
帐里的灯晃了一下。
就在这时候,帐外传来一声短促的闷哼??贾先生帐前的亲兵,有一个没睡死,黑石子的刀跟上去补了第二记,把那声闷哼掐在了半截。可人倒地的时候,头磕在了兵器架上。
哐。
一声不大,在死寂的夜里,像打雷。
巡骑的灯笼几乎是立刻就亮了,五个人在帐影里僵了整整三十个数??一盏灯笼从两道木栏外扫过来,光从帐布上流过去,流到风门缝上,在沈夜的眼前停了一停。
光离他的眼睛,不到一寸。
灯笼过去了,脚步声扫了三趟,才渐渐远了。沈夜把贾先生案上那盏灯吹熄??图还摊在案上,朱红的圈还画在塌口边上,可再没有人按着它发令了。
"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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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路回去,走了一半,出了岔子。
约好的接应在西水门涵洞外二里的土坡后头??马大顺在坡上点一盏灯,三明两暗,看见灯,涵洞里的人再出来。可五个人摸到坡下的时候,坡上的灯灭了。
不是三明两暗,是灭了。
巡骑,马大顺的灯刚要点亮,一队巡骑恰从坡后的官道上过,灯笼火把,足足十几骑。马大顺把灯掐了,人伏进了坡后的草窠里??他没被看见,可灯也点不成了。涵洞口外头,第二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