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1第61章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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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天,沈夜把零碎的话拼出了整张图,“画押”两个字,一句一句落到了实处。
刘爷喝多了,话就多,窑里的人都爱听他说,因为他说的事,比评书还带劲。沈夜躺在草堆上装睡,把每个字都听进耳朵里,再在心里拼。
拼出来的东西,让他后半夜出了一身冷汗。
南边的人,答应的是"货道照旧"??黑山口断了,就换新口子;军器库查得紧,就换个来路,军械、铁、盐、药,一样不缺,照常往北送。
北边的人,答应的是"兵不东顾"??俺答的大军,秋后南下可以,但刀锋只奔宣府西线和中路,蓟州、宣府东线,一个兵都不去。
两下里划一条线:南边不查北边的货,北边不打南边的"人"。
沈夜在黑暗里攥紧了拳头。
这些话,是刘爷分七八次说出来的,有时在酒桌上,有时在茅房外头,有时半夜出去解手,回来嘟囔半句,半句半句的,像拆碎了的骨头。沈夜一块一块捡起来,拼了三天,才拼出这一副完整的架子。
他躺在草堆上,把拼好的图又拆开,再拼一遍,没错,货道照旧,兵不东顾!八个字,把两百里边墙的东半边,卖了个干干净净。
这就是那个疙瘩的答案,五万大军,秋高马肥不动,散进冬窝子??不是不打,是在等,等这笔不用打的买卖谈成。买卖成了,刀落在西线,蓟州和东线躺在"协议"里看戏;买卖不成,刀才会朝别处落。
用边墙做篱笆,把五万骑兵,当成自家看家护院的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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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天夜里,沈夜又听见了一件事。
窑里新来了个老马帮,头发胡子全白了,一开口就是几十年前的旧事,他喝了半壶马奶酒,跟人吹他年轻时走货的见闻,说着说着,说到一件事:
"六年前,丰州滩北边,有支商队,连人带货,一夜之间全没了。货没了,人也没了。可你们猜怎么着?账,平了!商队东家的铺子里,账本上一笔一笔,全勾了。官面上的说法,说人是遇了狼灾,狼灾?哈!官面上的说法,哪年不是狼灾!"
满窑的人跟着笑,有人问:"老哥,那商队,是不是让官给吞了?"
老马帮摆摆手:"不敢说,不敢说,就一句??那年冬天,有人看见那商队的骡子,在蓟州那边的骡马行里重新挂出来卖,骡子都回来了,人呢?"
沈夜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六年前,丰州滩北,商队首领,人没了,货没了,账平了。
柳烟的养父。
骡子在蓟州的骡马行里重新挂出来卖??蓟州。
沈夜躺在草堆上,眼睛睁着,盯着窑顶那一片黑,他在黑暗里,把柳烟这些年查的事,和这条线头,慢慢地,接到了一起。
柳烟说过,她养父的商队,走的是大同、宣府到丰州滩的线,那支商队不赚大钱,可养活了三十几口人。一夜之间全没了,官面说是狼灾,私底下人人都知道,货太值钱了??值钱到有人睡不着觉。
骡子不会说谎,骡子走到哪,货和人,就埋在哪。
蓟州,又是蓟州。
沈夜把这个线头,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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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货道照旧"四个字,也接到了同一张网上,这不是新买卖,这是老买卖,做了不止六年。六年前吞商队,六年后卖边墙,蓟州那头,坐的是一个吃相越来越难看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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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天,沈夜和陈七离开了窝点。
借口很好找:钱爷那边催了,要回去复命,刘爷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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