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第44章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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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夜等了六天。





六天里,杜大彪的人送来了三次消息:两个"皮货商"中,一个在草市上收了一笔账,往西去了;另一个留了下来,在板升北头的空院里盘了间屋子,挂出块布幌子,卖些针线、盐巴、火镰。





一个走街串巷的货郎。





沈夜观察了他四天,货郎很会演:挑担子的姿势、吆喝的声音、跟村里婆娘讨价还价的神气,没有一处不像。他连秤都拿得稳,半两盐也不会多,他给村里的孩子分糖块,帮独居的老婆子挑水,三天下来,半条街的人都把他当成了好人。





沈夜趴在远处看,越看,心里越凉。





不是凉在这人有多危险??是凉在,何崇派出来的人,都能把日子过得这么像个人。





但陈七的眼睛毒。





"他的手。"陈七说,"食指和虎口,两道老茧。货郎的手,是挑担子的茧,在掌心;他的茧,在指头上??是扣火器的茧。"





沈夜想起赵启明教过的话:火铳兵的茧,长在食指第二节和虎口上沿,是压扳机和托铳磨出来的,日复一日,十年不断。





一个成天摆弄三眼铳的人,装成卖针线的货郎。





装得再像,那双手也出卖了他。





沈夜把决定做了:动手。





他在心里把后事想了一遍:板升里的人已经和货郎相熟了,人没了,村里会有人问,所以不能留下任何痕迹。死人不能见血,不能有明显伤口,不能有挣扎过的样子,最好的死法,是像睡过去一样。





这话他对黑石子说了一遍,黑石子听完,只应了一个字:





"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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动手的那天夜里,没有月亮。





沈夜和黑石子趴在村北的土坡上,看着那间亮着灯的空院,货郎还没睡,窗纸上映出他的影子,弓着背,像在数什么。





"窗户我进,门你守。"黑石子说。





"他要是从门跑??"





"跑不了。"黑石子说完,人已经贴着地皮滑了出去。





沈夜没见过黑石子认真动手的样子,此刻他看见了。





黑石子从土坡到院墙,二十步,一点声音都没有。他翻过墙头,落在院子里,轻得像一片叶子,然后他贴着墙根,绕到窗户下,抬头看了看窗纸,从怀里摸出一样东西??一根细铜丝。





他把铜丝伸进窗缝,轻轻一挑,窗栓开了。





沈夜数着他的呼吸:一息、两息、三息??窗户开了一条缝,黑石子像影子一样钻了进去??四息??屋里的灯晃了一下??五息??





灯灭了。





再没有任何动静。





沈夜等了片刻,也翻进院子,从门口进去。





货郎躺在床上,眼睛闭着,像睡着了,脖子上只剩一道极浅的勒痕,被角被黑石子掖好了,掖得整整齐齐,仿佛这个人只是睡熟了。





黑石子蹲在床头,正在翻货郎的货担。





"在暗格里。"他低声说,从货担的夹层里抽出一个油纸包。





沈夜接过来,展开。





是一封信,信不长,字是瘦金体,写得很工整:





"凡挡我路者,格杀勿论!无论墙里墙外,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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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上的事,都交给你了。"
  

  

  
没有署名,但沈夜认得这字。
  

  

  
何崇的字。他在北营见过何崇批的公文??那种把"杀"字写得尤其用力的瘦金体,独一无二。
  

  

  
沈夜把信折好,收进怀里,贴着那两枚木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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