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4等一个天明(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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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了，烧却没有退。
  

  

  
到了夜半，少商忽然浑身发抖起来。先是肩头轻轻战栗，接着整个人都缩成一团，喉咙里断断续续挤出几个字：“阿母，冷……”
  

  

  
萧元漪一摸她的手，冰凉刺骨，可身上却烧得滚烫。这是高热之中正邪相搏、寒热交战的征兆。她心里一紧，连忙伸出手臂把女儿整个揽进自己怀中，又把被子一兜一裹，将少商紧紧裹在被子里，用自己的体温，一点一点去焐她。
  

  

  
少商浑身疼得像有无数根细针在骨缝里一下一下扎，一会儿冷得打摆子，一会儿又烧得胸口发闷，怎么躺都不舒服。她疼得想挣扎，可被角被阿母牢牢压着，手臂也被圈在怀里，她挣不开，只能在阿母怀中扭来扭去，嘴里哼哼唧唧，一声声全是说不出的难受与不满。
  

  

  
“??，别乱动，”萧元漪一只手轻轻按着她的肩背，声音又低又柔，“仔细一会再着了凉。药已经喝下去了，好好睡一觉，啊？”
  

  

  
少商哪里听得进去。她被疼痛折磨得舌头都捋不直，脑袋在枕上一下一下地蹭，说话含含糊糊：“阿母，我要不行了……太疼了……”
  

  

  
萧元漪听得心口一抽，她最不爱听这种丧气话，可此刻看着女儿泪水盈盈的眼眸，所有责备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剩下的，只有挡也挡不住的心疼。她俯下身，语声温柔，这温柔，一半是说给榻上的女儿听，另一半，又像是在安慰她自己：
  

  

  
“别胡说。会好的，明天就都好了……??，你要是睡不着，阿母陪你说话。”
  

  

  
少商没有应声。她呆呆地望着头顶的帐顶，缠枝纹样在摇曳的灯火里影影绰绰，不知望了多久，忽然鼻子一酸，眼泪顺着脸颊滑落，悄无声息地滑进鬓发里。
  

  

  
萧元漪吓了一跳，连忙倾身凑近，声音里满是紧张：“怎么了，??？可是身体有什么不妥？”
  

  

  
少商缓缓摇了摇头，声音小小的，细得像一根快要断掉的丝线：“不是……我就是觉着，这世道对我太不公平了，我难受……”
  

  

  
话音未落，她便呜呜地哭了起来。那哭声又弱又哑，只一抽一抽地，单薄的肩膀跟着轻轻耸动。
  

  

  
萧元漪见她哭成这样，心都碎了。她伸出手，替少商拭去眼泪，指腹轻轻擦过她脸颊，擦了又流，流了又擦，怎么也擦不干净，便柔声哄着：“??，不哭了。往后有阿母在，谁都欺负不了你。这世道若是不公，阿母便陪着你，咱们一家人一同面对。不哭了啊……”
  

  

  
少商抬着泪眼望着阿母，看了好一会儿，才委屈巴巴地点了点头
  

  

  
她又一次伸出小手，想去够阿母，这一次，她的手还没等绵软地落下去，萧元漪便抢先一步，紧紧攥住了那只小手。
  

  

  
许是哭累了，又许是那压在心底多年的委屈，终于在阿母怀里有了依托，少商的呼吸慢慢平复下来，眼皮越来越沉。
  

  

  
不多时，她便在阿母怀中沉沉睡去。
  

  

  
屋内灯火摇曳，烛芯偶尔爆出一声轻响。整座侯府，灯火如豆，仿佛阖府上下所有人的心都系在这一间内室里，都在静静地守护着、祈祷着，盼着榻上那位女公子，能平平安安熬过这一夜。
  

  

  
少商睡得极不踏实。她眉心轻轻拧着，嘴唇微微翕动，时而低低哼一声，意识沉沉浮浮，忽然就落进了一片昏黄模糊的旧时光里。
  

  

  
她先是看见小时候的自己，约莫四五岁年纪，穿着不合身的旧衣裳。那日她在外头跟人发生了争执，受了气，憋了一肚子委屈，哭哭啼啼跑回去，找大母告状。
  

  

  
大母正坐在檐下晒太阳，慢悠悠听完她语无伦次的哭诉，眼皮都没抬一下，只不耐烦地摆了摆手，三两句便把她打发了：“谁还不受点委屈，小女娘不能太娇气了。”
  

  

  
小小的少商张着嘴，后头攒了半天的话，一句也说不出来了。她只好默默地退回自己那间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