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4等一个天明(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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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未时刚过，廊下药炉上的铜铫子又咕嘟咕嘟滚了起来。





这一回的方子，是重新调配的新药，药料比前几剂更贵重，医童捧着一只描金小药碗，敛声屏息，一步一步踏进内室。





萧元漪连忙起身相迎，双手接过药碗。碗中药汁浓黑，浮着一层细碎的药沫，苦涩的热气一股一股扑到她脸上。、





她先低头凑近碗沿，自己试了试温度，才侧身坐到床沿，一只手臂轻轻垫到少商颈后，把人半扶起来。





少商昏昏沉沉地躺着，湿漉漉的睫毛粘在一处。听见身旁动静，她才费力地掀开一线眼缝，模模糊糊看见阿母的脸。





那太医一直守在屏风之外。待萧元漪放下药碗，他才撩开屏风，轻手轻脚走进来，重新坐到床前小杌子上，三指并拢，搭上少商细弱的腕脉，眉头越锁越紧，久久没有松开。





萧元漪的心跟着一点点往下沉。她扶着床沿，声音压得很低：“太医，她这烧……怎么还不见退？”





太医收回手，在袖中缓缓搓了搓，欲言又止。眼前这位夫人，守在榻前已经好几日夜，眼下青黑深得像化不开的墨。





可不忍心，也得说。病人到了这个地步，家属有知道实情的权利，这一夜究竟有多凶险，她这个做阿母的，心里必须有数。





他斟酌再三，终究还是躬身，压低声音，把实情一字一句说了出来：“夫人，恕老夫直言。女公子已经烧了这么长时间，脉象时浮时沉，周身疮点还在一处一处往外发……今天晚上，非常关键。”





萧元漪指尖猛地一颤：“太医此话怎讲？”





“这虏疮之毒，先是攻在体表，再一点点往内里钻。”太医的声音又沉又缓，“若是到了明早之前，女公子的热势能渐渐退下去，便是她自身正气压住了毒症，往后还有转机，老夫再慢慢调理，尚有可为；若是明早之前还没退烧，便说明毒症已经扩散四肢百骸，到了那一步，便是神仙下凡，也束手无策，女公子……恐有性命之忧。”





最后几个字，太医说得极轻，可落在萧元漪耳中，却像几枚冰锥，刺得她浑身发冷。她扶着床沿的手骤然收紧，指节泛白，半晌说不出一个字。屋内静了一瞬，只听得见榻上少商粗重的呼吸声，一进一出，都烫在萧元漪的心上。





太医看着她惨白如纸的脸色，心里也是焦灼如焚。





这几日他守在府中，药方改了又改，能想的法子、能用的药石，几乎都已经用尽。可这疫疠本就凶悍诡秘，女公子又因旧故底子不算厚实，能不能闯过这一关，当真要看今夜的造化。他沉沉叹了口气，又补了一句：“夫人放心，老夫今夜就在偏厅守着，女公子但凡有一点动静，老夫随时进来诊看。只是……夫人自己，也莫要把身子先熬坏了。”





萧元漪缓缓点了点头，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有劳太医。”





太医躬身退了出去，内室重归寂静。萧元漪独自站在床前，只觉得一阵一阵的眩晕猛地涌上来。





她早已是身心俱疲。





可她低下头，目光落到榻上女儿那张烧得通红的小脸上，那些摇摇欲坠的疲惫，便又被她硬生生压回了心底深处。





不行。她不能倒。





她在心里一遍一遍地对自己说：无论如何，这一线希望，她都不能松手；无论要受多少煎熬，她都要陪着女儿，一同挺过去。





她重新走到铜盆边，拧了凉毛巾，轻轻敷在少商的额头上，然后坐回床沿的矮凳，把那只滚烫虚弱的小手，重新握进自己掌心里。





外厅那头，程始也一直没有合眼。他隔着一重又一重院门，听不见内室的动静，只能坐着，看着案上的茶盏冷透。





夫人女儿在里面熬一夜，他这个做阿父的，便在外头守一夜。





入夜了，侯府各处廊下，点起了灯，像沉沉黑夜里散落的几粒星火。仆妇小厮走路都踮着脚尖，整座府邸静悄悄的，连平日里最闹的少绥院里，都安安静静没有一点声响。





最后一味药，由医童端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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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内室。萧元漪耐心喂她服下，这一回少商昏沉得更厉害，大半药液顺着唇角溢出来，沾湿了枕巾。萧元漪拿帕子细细拭净，直到把这一碗药喂完，才轻轻把她放回枕上。
  

  

  
药服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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