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君道(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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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从善说过,这采石矶防御定得……咳咳……”
话说到一半,许清又咳嗽起来,脸色都青了。周钰忙递给他一杯热水:“国主,要不歇歇吧?”
“我凭什么歇……”许清吊回来了一口气,“连从善都念着朝廷,我这个国主,又怎么敢懈怠国事?”
“可国主已经很久未曾安睡了!这些日子您上朝时,总时不时走神,臣都亲眼所见。您养好精神才是关键啊。”
“今日歇息,明日如何?”许清无奈,“嘉朗,你以为我不想养身子吗?国事不断,要是一日没有处置安分,第二日就会翻一倍!”
“国主息怒。”周钰垂下眼睑,“是下官逾越了。”
中书的官员端着些许奏报来,朝着御座上的绛紫身影道:“国主,这是新上的奏疏。”
许清点点头,继续埋首。
这注定又是一个不眠之夜。
当写完最后一个字,放好文书,许清心里窃喜终于批完了,一抬头……
不过两个时辰的光景,御案上又堆了一堆文书,三面皆是,把自己困得严严实实。
许清看着那沓纸,忽然想躺下,睡他个天昏地暗。
自从做了这个国主,连喝口水的时间都没有,更别提什么闲暇时间了。
他就是大明一书生,怎么就来这鬼地方,遭罪?!
周钰见到堆成小山的奏疏,叹了口气。
“国主处理得怎么样?”周钰偏过头,不再看案上堆积的东西。
许清的手握着毛笔,在纸上不断写着:“从半个时辰前开始,我已批了二十多部。”
“国主可知,却才又送来五十多本?”
许清动作一顿:“怎么还有……”
“多事之秋,就算再多也要批啊。这是半个时辰前兵部上的奏疏。”
许清叹了口气,不想再写了。
刚想去沐浴,他忽觉角落里有张被遗落的纸帛。
纸帛已经泛黄,缺了一角,落满灰尘。字迹也有些不清,想必是几年前的物什了。
他好奇地捡起来后,他借着烛光,看清楚了上面的字:
遥夜亭皋闲信步,乍过清明,早觉伤春暮。
数点雨声风约住,朦胧澹月云来去。
桃李依依春黯度,谁在秋千笑里低低语?
一片芳心千万绪,人闲没个安排处。
“这是谁填的?”许清拿着词稿,询问周钰。
“是六郎君之前写的《蝶恋花》,”周钰俯首道。
他倒是清闲了。
做不了这个南唐国主,他应该挺高兴吧。
许清将词稿交给内侍们:“放好,莫要让风吹走。”
许清沐浴完后,回到澄心堂,倒头就睡。
“李从善啊,我该怎么办。”
许清坐在御案前。
望着一部又一部看不懂的文书,脑海里也挤不出几个合适的字来。
他这才意识到当一国之君,有多么困难。
更别提做官了,就他看文书时两眼一黑的能力,估计在地方当个九品小吏,没过几天就会被革职。
李从善从王府过来帮他理政,听见许清的问话:“王兄,又怎么了?”
“你帮我看看,这地方该如何批。”许清指着文书上几处陌生的典故,“这是冯延鲁上的。他说治大国,如烹小鲜,不要步昌邑王之后尘。这昌邑王……是何人?”
李从善看了片刻,深深呼出一口气。
许清疑惑:“七郎……可读出个什么来?”
“先汉昌邑王刘贺,胡作非为,想提拔自己的亲信。”李从善愣了一下,解释道,“将军霍光派张安世前往警告,劝昌邑王‘此非陛下所宜言’。”
许清的脸色沉了几度:“……还有吗?”
“没过多久,霍光便将昌邑王废黜。”
啪的一声。
许清瞬间站起身,指着文书,怒自心头起:“所以,他这是在骂我,对吗?!”
他并不知道什么霍光,什么张安世。他许清读的书里,永远容不下这种悖逆之臣的典故。
但能读懂冯延鲁在用刘贺来骂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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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看。”许清的手都在发抖,“这人现在能不能一刀砍了?”
“王兄冷静,此非良策。”李从善道。
“良策良策……你们天天拿这种东西来搪塞我!冯延鲁已经骂我了,为何就是不能杀他出一口气呢?!”
“不能!”李从善态度很强硬,“冯延鲁虽然对社稷有危害,可您实在是不能杀他!”
“为什么?”许清无法平静。
“因为冯延鲁是外交重臣,是赵匡胤喉咙里的一根刺啊!”李从善也拔高了声,“如果您将他杀了,外交无人,赵匡胤便能诘问其他傻乎乎的使臣,给他们下套,然后找个借口讨伐我们!”
澄心堂中静了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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