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登基(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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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隆二年八月初二,金陵万寿殿。
披麻、戴孝,许清走在最前面。
越过门槛,满天的纸钱纷纷飘落,像冬天下的雪花,整个天地都是白的。
耳边哭声震天,文武百官浑身素白,皇子宫女跪成一排,他踏过满地白雪,目光投向静悄悄摆在殿上的那副灵枢。
他愣在原地,不知该走还是不该走。
“吴王殿下……”
许清回过头,瞧见一身素白的周钰立在自己面前,手捧国主印信,泪眼朦胧地看他。
“嘉朗?……”
周钰忽然抬高印信,嗓音震耳欲聋:
“下官周钰,请殿下继大唐国主之位,以安社稷,安抚黎庶!”
许清神色一变,恐惧如潮水般涌上喉头:“我……我做不起……我不配……”
话音未落,满大殿的文武公卿朝他跪下,汇成一大片雪白的花海。
“臣等奉迎国主入宫理政,以安社稷!”
寅时,宫城的鼓钟哐地一声巨响。
许清恍地睁开眼睛,满头都是冷汗。心还在砰砰地跳动,似要敲碎他的肋骨。
原来是一场梦……
他如卸重担地叹出一口气。
还以为这么快,真要登上这江南国主的位子。李?在南昌府……应该没这么快,大概只闷闷不乐。
梦里的自己似乎极不愿意。
许清看了一眼外边,天还没有亮,隐约传来马的嘶鸣声。
他重新躺下,刚刚捂好被子,寝殿大门就被人用力推开!
“哇!”许清吓得从榻上跳起来,“谁?!”
看清楚来人之后,他松了一口气:“从嘉……你怎么回来了!你不是去南昌府了吗?”
李从嘉并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王兄,穿上这个。”
他递给许清一件素白的袍子。
许清喉头一紧,连连摆手:“穿这个作甚?不吉利的。”
李从嘉紧紧盯着他,终究是吐露出一句话:
“父王薨了。”
许清的心跳慢了半拍。
李从嘉看他这副愕然样子,想说什么,千言万语终归化作叹惋。
“父王生前嘱咐薄葬,违命者非忠臣孝子。可他毕竟是一国之君,若是薄葬,颜面何在?”李从嘉忧心道。
许清仍站在那里,眼神涣散。
李?……死了。
就这么突如其来地死了,甚至连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给他。
就这么,将南唐的三千里地山河,一下子放在了他这个监国的肩上。
“今天……是何时了?”许清问。
“八月初四了。”李从嘉回答。
“何年?”他又问。
“建隆二年。”李从嘉微微皱起眉,“王兄,你不要太伤心,父王薨逝,我们……”
可许清根本不动,机械地问:“父王可留下继位者的名字?”
“王兄是在与我开玩笑吗,你到现在还不明白?”很少失态的李从嘉第一次生了气,“你是东宫,你是吴王,是江宁府的监国。父王薨逝,继位的还能有谁?!”
“我……我?”许清呼吸紊乱。
李从嘉顾不上这么多,将白袍往他身上一披,拉起手腕就拽他往外走:“王兄得去清辉殿!”
许清就这么迷迷糊糊,被李从嘉拉走。
清辉殿内,留守金陵的官员都云集此地。
见到李从嘉带着许清走进来,大家都停止了讨论,朝着二人跪下。
“诸位公卿。”
李从嘉朗声道。
“国主薨逝,吾心实在悲痛。但监国就在此处,还请诸位大人,就请监国太子继位江南国主,以安社稷黎庶。”
许清的脑袋一片空白,就这么怔在原地,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父王的灵枢……何在?”他只能问这句话。
“吴王,”回到金陵的徐游道,“国主生前命我等留葬南昌府,现其灵枢停在南昌。”
许清咬了咬牙:“一国之君,岂能薄葬?”
李从嘉身子一僵:“王兄,此乃父王之命,违命者非忠臣孝子……”
“若国主的遗体不能安葬皇陵,我等又岂能称为孝子?诸位又岂配得上忠臣二字?”
许清不知为何,这句话脱口而出。
李?去世后,李煜悲痛欲绝,伤心得需要拐杖才能站直。
而他竟一滴泪都哭不出来。
李?不是自己的亲爹,可原来的皇子是。
他是不是应将李?的棺椁葬于皇陵,表现一个孝子对去世父亲的悼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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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清记起那场梦。
他站在万寿殿的最中央,披麻戴孝。听见群臣拥立自己的山呼声,他惊惧不安,由此惊醒。
万寿殿……
灵枢被他迎回来了,历史上也是。
他能忤逆天命吗?能忤逆这不讲道理的世道吗?
只能这么做了。
迎李?棺椁回金陵,并在万寿殿举办一场正规葬礼,而后入葬皇陵。
“殿下……国主遗命,莫要抗旨不遵啊。”徐游的脸色明显不太好,带着规劝的意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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