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溺水的蝴蝶(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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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有人夸他脑壳好看的。他还是不搭理贺知意,背上背篓,回家。走着走着,他感觉身后的背篓轻了不少。贺知意给他托着了点,背篓里刚割下来的红薯叶,气味浓重,贺知意的鼻子也离得很远。
温斯语觉得他好奇怪,自己从来没有让他帮自己,不愿意就算了。
回到家,温斯语由看见院子里放着的水果和补品。上次贺知意提过来,温斯语就没要,放到院子口,结果放坏了都没人来拿。
温斯语让贺知意别这样,他爸爸会揍他的。
贺知意:“叔叔看上去,走路都比较困难。”
温斯语扭头,温正从屋子里出来了,他赶紧把温正扶回去。
温正挺开心的,问他带朋友回家玩吗,又说对方看上去不像是普通人,说完,温正的表情就凝重了起来。
温斯语长得好看,可他们太穷了,好看就变得危险,世界里就充满了各种诱惑。温正一直在教导温斯语,不要因为一时的享乐安逸犯错,越穷,就越要靠自己。
之前温正都不大担心,他能干活,能下地,供温斯语读高中,上大学不成问题。美术补习班贵,但温斯语争气,试了一节课后补习班不收他的学费,就配合他们拍点学生作品。
只是前段时间,温正病了,心疼温斯语为了他忙前忙后辛苦,更担心他为了给自己筹钱,走歪路。
温斯语赶紧给他解释了,贺知意是朋友。
温正稍稍放心了点,拿钱,给温斯语让他带朋友去镇子里吃饭。温斯语当然不收,说贺知意跟他们家之前骡子一样,胃口好,不挑的。
温正看着在院子里跟躲炸弹一样,躲着鸡、鸭、鹅的贺知意,很难把他和吃苦耐劳的骡子联系起来。
温斯语进厨房了。
贺知意跟着过去,满院子的鸡、鸭、鹅、兔都来了,嘎嘎嘎,叽叽叽,走得比贺知意还快,提前占领了厨房门口。
温正看着,发现是跟家里从前骡子挺像的,斯语走哪儿跟哪儿。
温斯语在煮猪草,趁着空闲,出来给兔子喂草的时候,贺知意过来夸他。
“你做饭都是用这么大的锅铲吗?很厉害,那么大锅菜,也是你一个人吃吗?”
“……”温斯语忽然庆幸自己不会说话。
某天下午,温斯语网了点小鱼,留着裹面糊炸了些,把剩下的带给小猫。
小猫常在墙根那边玩,温斯语过去,却只看见满地的血迹,猫毛和带血的白色橡胶手套。温斯语差点就吐了。
他张望四周,看见贺知意出村的背影,手里托着猫的尸体。
温斯语忽然就想到新闻里,杀害小猫小狗的坏人,贺知意是变态,是坏蛋。
温斯语哭了,他哭没声音,就张着嘴巴,声带痉挛,传出微弱嘶哑的风声。他哭着找到村长,村长看他手里有血担心得不行,问是不是有人欺负他了。
温斯语摇头,把贺知意杀小猫的事告诉了村长,要是再见到贺知意,一定要把他抓起来。
全村都知道了这件事,也知道温斯语被吓坏了,送来了很多水果和吃食,婶子们都来陪他,晚上也有人在村子里巡逻。
但没等到抓住贺知意,警察来了,抓走了温斯语。
温斯语正在清点村子里小猫的数量,被警察按住肩膀,在发现他根本不会逃跑后,才松开了点力气。
温斯语害怕极了,想问发生了什么。可是他口袋里的东西都被搜缴,写不了字,手被压着,有时也看不见警察说话的口型,根本不知道怎么回事。
村长提前接到了消息,赶过来,不顾警察的反对,跑到温斯语面前,喊他,小语不怕,去警察厅都听叔叔们的,他们在村子里会照顾好温正。
温斯语点头,顺从地进了警察厅。
温斯语坐在审讯室的一侧,手语翻译就在他身旁,替他答话。
“姓名。”
“温斯语。”
“籍贯,年龄。”
“雍城,18岁。”
“知不知道我们会为什么会逮捕你?”
“不知道。”
警官从文件夹里抽出一张照片,推到他面前,是莫奈的《睡莲》系列里其中一幅。准确来说,是温斯语之前画过的仿画。
“这幅画,是你画的吗?”
“是的。”
“什么时候,是自己画的,还是谁让你画的?”
“两个月前,是来喷泉广场找我买画的陈先生。他是画材商,说客户想要手工复刻的装饰画。这很常见,公版领域,临摹复刻不违法。”
“画布、颜料等是谁提供的?”
“陈先生,还给我提供了一间画室,我在里边完成的这幅作品。”
“他给了你多少钱?”
“五百块。”
在场记笔录的,门外守门的,监视器后面的,所有警官都愣住了。
“五百块?”审讯警官反问。
温斯语懵懂地点头。
“你知道这幅画在拍卖行,卖了多少钱吗?”
温斯语懵懂地摇头。
警官又抽出了一张拍卖行的成交记录,递到他面前。
温斯语低头,伸出手指,个十百千万……97850000,九千七百八十五万美元。
“温斯语,你因涉嫌诈骗罪,根据刑事诉讼法,现依法对你执行刑事拘留。”
-
一个月前,美国。
贺知意买了幅画,被人骗了97850000美元。
买画时,还找了三个研究莫奈的鉴定专家,说虽然裂纹有些浮在表面,但这笔触,技法,色彩,尤其是色彩的整体气质和光影,一定是莫奈的真迹没错。
贺知意不懂画,买它只是庆祝自己的格莱斯顿提名。
他站在顶层豪宅的露台,正面对着查尔斯河打高尔夫,点了头,管家就带着人去拿钱。然后在几天后,去朋友家参加派对,发现他朋友家里挂着同一幅《睡莲》。
贺知意报了警,但对此不甚在意。钱而已,他现在更关心自己的获奖感言,他没怎么努力,也没什么想感谢的。
他今天有台脊髓内室管膜瘤手术,五点就到了医院,开始做术前准备。同是住院医生的同事,端来咖啡,还没开口说话,贺知意就打断了他。
“不要拍我的马屁,你不会出现在我的手术室。”
同事在贺知意走后,将那杯献殷情的咖啡,狠狠砸进垃圾桶。然后,找到其他同事,说贺知意是多么的狂妄自大,目中无人。
“都是第五年的住院医生,凭什么他每天都有主刀手术?”
“或许是因为他拿到了格莱斯顿提名。”
“又或许是因为他爷爷是近代神经外科之父,他父亲被称为上帝之手,而拥有这家医院的基金会是他十八岁的生日礼物。”
“……操。”
贺知意和病人沟通完后,见到了赶来的病人家属,他将沟通工作交给了实习医生,却被病人家属喊住。
“我们全家为了我父亲的肿瘤,从西海岸来到这里,所有医生都说无法切除。”家属打量着他,“无意冒犯,但贺医生你实在是太年轻了。”
话里话外的意思,都是觉得贺知意资历浅,不放心。
走廊上,医院职工都看了过来,这几乎是每周必有的表演环节。
只见,贺知意将瞳孔笔放进胸前口袋里,脚步沉稳,走到家属面前,认真道:“当然不会冒犯。在手术成功后,你会发现年轻只是我最不值一提的优点。”
病人家属愣住了,但又似乎什么话都说不出来,只能眼睁睁看着贺知意离开。
十个小时的手术结束。
贺知意在保留患者全部肢体功能的情况下,披头士的背景音乐中,切除了全部肿瘤。
手术室和观摩室挤满了人,再看不惯贺知意,都不得不起身鼓掌。他们向在手术里看杂志的神外科主任道贺,说他真是「培养」出了一个很好的住院医生。
主任表情尴尬,全医院都心知肚明的,他这个主任早就被贺知意架空,所有的高难手术,疑难杂症,只要贺知意感兴趣都会拿走。
刚开始,主任放任他这么做了,说医学世家出身的小年轻就是这样,失败一次就好了。结果,四年过去了,说贺知意的挫折,大概是轮转到儿科时跟小孩吵架,把小孩骂哭了,被投诉到了院长那儿,被迫道歉。
如今,贺知意拿到提名。
住院医生第五年,最年轻的提名者,网络上还疯传过提名手术的照片。
因肿瘤在右额叶,贺知意为确保不损害世界知名摇滚乐队吉他手的手部功能,书中唤醒,病人在手术台上弹吉他,贺知意在为他切除肿瘤。
名声大噪。
如果这次拿了奖,主任甚至怀疑,以贺知意的自大,会将医院以他的名字命名。却没想到转折来得如此快。
手术结束,贺知意让助手医生和实习生去告知家属。
实习生很意外,能完成这样的手术,不该拿着喇叭宣告全世界吗?况且,被家属感谢的时刻,也是他们成为医生的动力之一。
贺知意:“我有洁癖。更讨厌任何人的握手,拥抱和眼泪。”
贺知意摘下手术帽,跟着在门口等他的外科主任走进院长办公室。
外科主任是他父亲曾经的同事,也是他父亲获奖手术的助手,提到今天的贺知意很有他父亲当年的风范。
贺知意冷笑了声:“我不这么认为,他38岁才拿奖,已经和那些普通人没什么区别了。”
外科主任脸上的笑容僵住,还是找回了点话,说他父亲已经是最年轻的获奖者了。
贺知意推开办公室门,“不,我才是。”
办公室里坐着两个人,神外主任和另一名西装革履的男人。贺知意见他有些眼熟。
斯宾塞是格莱斯顿奖项的负责人,跟贺知意在他母亲的生日晚宴上见过。
贺知意坐在沙发上,笑道:“我并不知道,有提前通知获奖者的传统。”
斯宾塞看了眼外科主任,深吸口气,说:“知意,这也是我来找你的原因。今年的格莱斯顿奖项不会颁发给你,你的母亲希望你在决定出席颁奖晚宴前,先知道这个消息。”
办公室安静几秒。
贺知意依旧保持着双手抱胸的姿势,唇线平直,问:“为什么?”
提名的四人中,贺知意的手术,无论是影响力,还是功能区肿瘤全切的手术难度,都毋庸置疑。但贺知意太年轻了,二十八岁,住院医生第五年,家族背景浑厚,而且今年的提名里还有一位即将退休的普外科医生。
贺知意笑了,“所以,你们把这个表彰外科手术卓越的奖项,颁给一个单孔腹腔镜胆囊切除术。因为,对方很老,直到退休才有了这么一个甚至称不上卓越,只是改良,我闭着眼就能完成的手术吗?”
斯宾塞愣住。
神外主任看热闹地吹了声口哨,外科主任来打圆场,说:“知意,我明白你的心情,但你这样去说一位前辈是很粗鲁无礼的行为。”
贺知意:“让一个不配得奖的人得奖,令他遭受这一切的是你们。这是作弊,你们心里很清楚,否则也不会提前来告知我。怎么,害怕我在颁奖晚宴上把桌子掀了吗?”
斯宾塞:“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