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授法离去(1/2)

投票推荐 加入书签 留言反馈

【畅读更新加载慢,有广告,章节不完整,请退出畅读后阅读!】

    顾玄在营中住了下来。



    张角没有多说,只让人给他腾出一处空帐,又送来两坛温酒和一叠干净布帛。



    帐不大,离伤病安置处不远,夜里能听见咳嗽声,也能听见外头巡夜人的脚步。



    顾玄第二日一早就起了。



    他先去看了药棚,又看了张角这边登记的名册。



    草药怎么分,外伤怎么包,发热的人怎么隔开,吃坏肚子的人该喝什么,伤口怎么洗,什么时候该用符水,什么时候该先止血,这些东西张角都懂一部分,但说得不细。



    张角忙得太狠,手上能救人,嘴上却未必能把每一步都讲明白。



    顾玄扫了两眼,便知道问题在哪。



    “你们这里,救人靠的是急手。”



    他拿起一张写着药名的木牌,随手点了点。



    “可急手只管一时。真要少死人,得先把规矩立起来。”



    旁边一个年轻道童站得笔直,听得认真。



    他昨夜还见过顾玄出手,心里早服了。



    此刻见他开口,连呼吸都放轻了些。



    张角正从外头进来,袖子上还沾着药渍。



    他听见这话,脚步慢了半分。



    “道友有法子?”



    顾玄把木牌放下,语气很平。



    “有



    “先把人分开。发热的、出血的、骨折的、咳得厉害的,别混在一处。”



    “水要煮开,碗要洗,布要晒。伤口别拿脏手去碰。”



    “再有,粥里不能只放米汤。灾民久饿,光喝稀的,肚子撑不住,先给一点盐,慢慢加糙粮。”



    他说得不快,也不摆架子。



    可越听,越让人觉得有用。



    两个道童一开始还只是点头,等顾玄说到怎么用沸水烫布、怎么用黄酒擦刀、怎么防止发热的人互相传病时,眼睛都直了。



    这些法子不花哨,偏偏都是能救命的。



    张角站在一旁,听得很仔细。



    他不是没想过这些,只是这些日子四处奔忙,伤者一多,人手一少,许多细处根本顾不过来。



    他把人救回来,已经耗尽了大半力气,哪还有空把每一条都理顺。



    顾玄看了他一眼,知道他在想什么。



    “你别想着一步做到最好。”



    “先立规矩,先让人少死。”



    “真等到人手够了,再慢慢补。”



    张角点头。



    “道友说的是。”



    当日午后,顾玄便叫来几个手脚稳的道童,干脆在营里开了个小讲棚。



    他说得很直白,不讲玄虚。



    “头疼发热,不一定都是邪祟。”



    “先看有没有风寒,有没有脏水,有没有伤口化脓。”



    “人发烧时,别一味喂冷水,先让他躺稳,擦汗,给淡盐水。”



    “伤口见了黑,别拖,先清理,再包扎。”



    “若是腿脚骨头歪了,别让他乱动,先固定住。”



    他每说一句,便让道童拿着木炭在简板上记一句。



    旁边围着的灾民越来越多。



    起初只是几个人凑过来听,后来连端药的、烧火的、抬人的都停了手,远远站着看。



    一个抱着孩子的妇人忍不住低声道:“这位道长说得真细。”



    旁边的老汉咧了咧嘴,露出没剩几颗的牙。



    “细才管用。”



    “前几日我那口子发热,差点给耽误了,若是早听见这些,兴许还能少遭罪。”



    另一个汉子压着嗓子道:“张道长忙得连眼都红了,这位新来的也不差。”



    “一个出手,一个立规矩,像是一个在前头顶,一个在后头托。”



    他们说得不大声,可营里空旷,还是一字不落落进了人耳里。



    张角站在人群外,没插话。



    他只看着顾玄一条一条讲,时不时补一句,把自己先前积下的经验也接上去。



    两人一个说得稳,一个接得快,倒像是早就配合过很多回。



    只是张角看得出来,顾玄并不是真把这些当成闲事。



    他每次讲完,都会先看一眼灾民的脸色,再决定要不要往下说。



    该粗的地方粗,该细的地方细,没有半句废话。



    这人不是来施恩的。



    他是在把一套能活人的法子,直接塞进这些快活不下去的人手里。



    张角心里微动。



    他忽然觉得,顾玄和自己有些像,又不太像。



    自己是站在泥里拉人一把,顾玄却像是先替人铺一条能走的路。



    接下来的几日,顾玄白天讲保命常识,晚上就和张角一起给伤者诊治。



    有时是一个被木刺扎穿掌心的少年,顾玄替他逼出脏血,张角再上药包扎。



    有时是一个连咳三日的老人,顾玄先顺了胸口的浊气,张角再用符水缓着喂下去。



    有时只是一个饿得发虚的孩子,顾玄替他稳住气血,张角就把自己的那碗粥往前推半碗。



    营里的规矩,也就在这些日子里一点点立了起来。



    道童们开始学着先洗手,再碰伤口。



    烧水的灶台多了两口。



    药草分了类,发热的棚子也分了出来。



    原本乱成一团的人群,慢慢有了次序。



    只是灾民也在一天比一天多。



    先是周边村镇的百姓听说这边有符水、有人治病,扶老携幼赶来。



    后来又有逃兵、流民、破了家的妇孺往这边涌。



    人一多,粥就不够,药也不够,帐篷也不够。



    张角的眉心一天比一天紧。



    他还是照旧忙,白天在棚子和伤者之间来回,夜里还要见新到的人。



    可顾玄看得分明,他的气已经开始亏了。



    不是修为不够,是肩上的东西太多,压得他连喘息都短了。



    一日傍晚,顾玄刚从外头回来,就看见营门又添了两拨流民。



    一拨是南边逃来的,衣裳破得不成样子。



    另一拨是城外庄子上赶出来的,老的老,小的小,走到门口就先跪了。



    张角站在门边,亲自把人扶起来。



    他声音不高,却稳得住。



    “先进去。”



    “有热粥,先喝一口。”



    “受了伤的,往东棚走。”



    有人哽着嗓子问:“道长,我们真能活吗?”



    张角停了一下,抬手把那人肩上的泥拍掉。



    “先把今天活过去。”



    “明天的事,明天再说。”



    顾玄站在不远处,看着这一幕,心里很清楚。



    这营地已经不是一处落脚的地方了。



    它像一块被人从水里硬抬起来的木板,底下压着的是越来越沉的浪。



    张角救得了眼前的人,却救不了越来越大的潮。



    当天夜里,顾玄没有再去药棚。



    他独自坐在帐外,望着营中一点点亮起来的灯火。



    风从远处吹来,带着草药味,也带着人群压不住的杂声。



    他知道,自己不能一直留在这里。



   &n-->>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章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