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强求(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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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德钧欣慰他肯自省，私心忖着早点离开有益无害，遂应了他，“你有此觉悟很好，不过礼不可废......明日是双数吉日，你既急着走，冠礼便提前到明日，我着人去请几位族老，在祠堂简办一场，算全了礼数。”
“谢阿翁。”
他一如既往恭顺乖巧，周德钧看来却觉得怪怪的，沉吟片刻，问：“你可是对阿翁上次训斥心中有怨念，故而想早早离家？”
周子衿摇头，“阿翁说哪里话，孙儿明白您用心良苦，绝无怨怼。”
周德钧盯着他看了几息，按着他的肩膀又说两句暖话，才放他回去准备。
周子衿的及冠礼办得简净，拜过祖宗，听族老训几句立身持家的道理后，由周德钧为他加冠，并亲将表字写入族谱。
明止。
“《庄子》云，人莫鉴于流水，而鉴于止水，唯止能止众止。”周德钧抚须吟道，“止水鉴而不迁，望你心似明镜，物来则应，过去不留。”
过去不留。
周子衿在心里默念一遍。
冠礼既成，他收拾行囊辞别周德钧和家中长辈，只带松风一人同行。
松风自幼入周家，生平去过最远的地方是洛阳城，此番随主子去繁华的长安，心中无比雀跃，屁股下长钉子似的坐不住，频频从车窗往外看。
深秋的凉风透过缝隙吹进来，周子衿鼻尖又凉又酸涩，但心里压着事情，阖眸靠在车厢上静心，懒得理会他。
街上人声沸沸，松风遥遥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心里一咯噔，嘴比脑子快，“是夏娘子。”
说完意识到不妥，下意识回头看向周子衿，正撞见两道淡漠的目光。
松风撩帘子的手僵在那里，露出一方窄窄的街景。
夏栀正推着板车，扭头和一旁的古丽江说笑。
扬起的唇畔旁挂着浅浅梨涡，迎着朝阳恰似盛满一弯荡漾日光的秋水，她皮肤白，整个人都在发光，宛若一朵沐浴在晨光里的栀子花。
纯白，干净，唯独脖颈上有一道红痕，颜色淡下去许多，隔着距离根本看不见，但周子衿清晰记得它的位置。
她身上每一处，她带给他的感受，一寸不落，全部灼烫地印在脑海里。
他的心更乱了。
马车行驶速度快，人影一晃便过去了，他再舍不得也追不上，视线里只剩下陌路人，匆匆一眼，便被马车甩在身后。
周子衿压紧唇线，视线挪回来，面上未显出任何波澜。
松风不敢再多话，放下帘子端正坐好。
夏栀没来由地回头望了一眼，除了熙攘人流，便是车尾扬起的轻尘。
古丽江话说到一半见她出了神，疑惑道：“怎么了？”
“幻听了。”夏栀皱了皱眉，转回来同她继续方才的话题。
车内周子衿安静了好一会儿，忽然开口：“停车去买一盆花来。”
松风不确信地指指自己：“我直接去吗？”
周子衿后知后觉反应过来。
夏栀认得松风，见到他说不定要跟着寻过来。
自己不能再见她了。
黯然敛了神色，道：“罢了，不必买了。”
车马辘辘行驶，拐过长街，松风猛地捂紧肚子，猫着腰道：“定是晨起凉水喝急了闹肚子......不成了，郎君先行，稍候我自行追上来！”
说罢不顾周子衿反应叫停马车，跳下去闷头就往巷子里钻。
周子衿掀帘看了一眼，吩咐车夫慢些赶。
将要到城门口时，松风汗津津追上来，怀里抱一盆木芙蓉，不等周子衿问，率先解释：“郎君放心，我托人代买的，没在夏娘子跟前露面。”
周子衿眉梢微动，盯着花看，没说话。
木芙蓉又作三醉芙蓉，晨白，午粉，暮红，一日三变，此刻正值清晨，初绽的花瓣层层叠，洁白如玉，花心里凝着颤巍巍的露水珠子。
他又不恰时地想到她。
“......”
悄悄嗅一口，鼻尖唯有暖炉里散出的沉水香。
花就是花，远不及她香气惑人。
松风一直端量着他的神色，捕捉到细小的动作，忙道：“我知道郎君不喜花香，特意嘱咐那人选的时候挨个闻一闻，此花形色好看，基本没有气味。”
周子衿不自在地偏开视线，“有心了，往后不许再自作主张。”
松风到底跟了他多年，了然这反应是不会斥责自己多事，更不会吩咐将花丢出去，喘匀了气，把花放近他脚边，“咱们这一去少说半载，郎君留下做个念想。”
马车重新驶动，周子衿看着飘荡的窗帘，轻声道：“我没养过花。”
“养起来就会了。”松风笑嘻嘻道，说着将花转了半圈，盛开的一面朝向周子衿，“用心呵护就不怕养不活。”
*
夏栀自那日和古丽江商量定，便着手准备去长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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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事宜。
先前又是茉莉花仙，又是给郑家送花，名声打出去，夏栀卖花的生意不错，奈何去洛阳一趟花销不少，手中银钱所剩无几。
按部就班卖了三日花，凑在一起细算，仅凭日常卖花的微薄收入，不吃不喝卖到武皇登基再退位才够去长安。
“还得想点来钱快的法子。”夏栀托腮思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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