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第25章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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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
妹妹,魏尔伦对这个词的理解,很长时间里只停留在“母亲偶尔会在深夜对着窗外发呆”这个画面。
现实世界中,母亲和父亲离婚后带走了他,留下了妹妹。
妹妹长什么样,叫什么名字,他都记不清了,连母亲有没有在他面前提起过那个孩子,也一片模糊。
也许提过,也许从没提过。
他只记得横滨港的海风从窗缝里灌进来时,独自坐在摇椅上的母亲会看向窗外,眼睛里的光被睫毛遮住大半,目光在沉默里重复了一遍又一遍。
魏尔伦习惯了把这个问题咽在肚子里,母亲也把答案藏了起来。
两个人共用一间公寓,一起吃便利店的打折便当,一起在周日去港口边的市场买菜。
他们的世界里只有彼此,只有彼此。
所以穿越到梅斯乡下那天,当他从地上爬起来,看见藏在衣柜里的妹妹时,他愣了好一阵。
原来这就是有妹妹的感觉么?
一个黑头发的小女孩把自己塞进柜子里,柜门关得严严实实,只有把手在轻轻颤动,每次父亲发酒疯她就把自己藏进去,像一只受惊的猫钻进纸箱。
魏尔伦不知道怎么面对她,现实世界里他从没当过哥哥,穿越之后也没人补上这一课。
后来搬到巴黎,伊莉莎被送进教会小学,每天放学回来会认真地把学到的东西讲给他听。
小女孩说话的时候眼睛亮晶晶的,巴黎的柜子空了下来,可巴黎有别的柜子。
魏尔伦在九岁那年打童工,送报纸、搬货、擦皮鞋,明明是读书的年纪,却站在街头讨生活。
这件事他并没有刻意瞒着伊莉莎,好在伊莉莎也懂事,从不多问。
母亲爱伊莉莎比爱他多,母亲会在伊莉莎睡着之后坐在床边替她把被角掖好,会在发工资那天多买一份牛奶说伊莉莎正在长身体,会为了伊莉莎的校服费用,一直穿着那件领口磨秃了的旧大衣。
这些事,从来落不到他头上。
他的衣服是自己用打工钱买的,他的牛奶是波德莱尔办公室的咖啡伴侣。他上桌时发现汤里少了一份奶酪,心里平静得很,因为他早就习惯了母亲把最好的东西先给伊莉莎。
他只是默默收下了这份偏心带来的安心。
母亲把最好的东西给了伊莉莎,说明母亲还能爱人,说明那个在梅斯乡下被生活磨了十年的女人,还剩下足够分量的爱可以给自己的孩子。
魏尔伦觉得自己从母亲那里分走一点点就够了,他只求确认母亲还有爱。
就让伊莉莎替他把这份确认完成了。
可是现在,伊莉莎死了。
家散了,亲人也散了。
阳光照在他后背上,明明是暖的,他却只觉得冷。
从十一区废墟离开,在公社门口站了片刻,魏尔伦转身去了火车站。
买车票的时候售票员问他去哪个方向,他愣了一下才说出梅斯那个站名。
列车开进梅斯站时天刚亮。
出站口墙上贴着的时刻表边缘卷了角,字迹被雨淋得褪了色。空气里有刚收割过的麦秸味,混着柴油和远处某户人家烧早饭的柴烟。
乡下还是一如既往。
街道还是老样子,有人认出了他。
一个拎着菜篮的中年女人在巷口停住脚步,目光从他沾满灰尘的深色外套上扫过。
他的外套虽脏,料子和剪裁却一眼能看出是城里手艺,那双绿眼睛跟当年一模一样,但脸上的线条已经长开了,骨头撑出了成年人才有的棱角。
女人的嘴唇动了动,大概是想叫他的名字,但视线落在他肩胛骨之间那片被夜风吹皱的衣料上,又把嘴合上了。
这种衣服,贫民阶级的孩子一辈子都穿不上身。
魏尔伦省了招呼,走过她身边时脚步不快不慢,平淡地把视线从她脸上移开了。
说实话,他一时想不出该往哪去。
母亲的旧居早已易了主,离婚之后那间木屋大概被卖掉了,或者由那个男人自己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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着。
他沿着土路往村外走,走过一棵歪脖子橡树。
伊莉莎曾在这棵树下捡过橡子,用裙摆兜着跑回家说要做项链,那个男人一巴掌把她手里的橡子全打飞了,说捡这些没用的东西不如去洗他的酒瓶,洗干净后还能卖出去买酒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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