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第24章 (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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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牺牲变量’只能是别人的生命,轮不到你家人头上。”“你以为你的沉默能替他们挡掉所有跟你有关的东西,任务、仇恨、代价。”
“保尔,沉默保护不了任何东西,它只会让做决策的人替你做决定。”
波德莱尔停了一拍,他的五官被拉成一片冷淡的轮廓。
“如果你把我当成你的老师来问,那我只能回答你,你的痛苦理所应当,你妹妹死得冤,你母亲伤得冤。你六年的顺从到头来没能保护你想保护的人,这件事从头就错了。”
“你问错了问题,你嘴里问‘为什么’,心里问的是‘凭什么’。”
“凭什么我为你铺好路,凭什么我为你规划好未来,还要凭什么我接受你的憎恨,就凭我是夏尔?波德莱尔。”
他靠回椅背,放在桌面上的手指还保持着一动不动的姿态。
“从你十岁那年站在面包店门口拒绝我的邀请那一刻起,我就知道你会憎恨我。如果你连憎恨我都不会,你永远只能蹲在街边擦鞋。”
“你的情感,所谓的爱、恨、愤怒、不甘,这些才是你身上唯一不能被算计的东西。我教你的一切都是算计,但我教不了你如何爱,也教不了你如何恨。现在你站在这里对我发火,呵,你终于学会了。”
“你说得对。”魏尔伦的声音压得极低,“六年前你说公社缺能守住自己的人,你在教我守住自己,可你没告诉我,守住自己的代价是我妹妹的尸体。”
波德莱尔从办公桌后面站了起来,他绕过桌子走到魏尔伦面前,两个人之间空无一物。
“伊莉莎?雷克吕兹的死亡,是在我预估的最坏可能性清单上。我尽了全部资源和手段去阻止这个可能性的发生,我调动了驻十一区的联络员,我让情报部门提前筛查了那一片区的反政府活动迹象,我甚至在你出外勤期间额外增派了一组守卫。但守卫在事发前被调走了,因为同时段发生了另一起更紧急的事件,优先级被划得更高。这是系统性的漏洞,是公社内部调度机制的问题,扯不上某一个人的失职。你可以说这是我的失败,是我的误判,是我作为一个政治家的失策,但你不能说是我杀了她。”
他的语速放得更慢了。
“新闻是我放的,政府特殊事务局深夜拨通我办公室,我代表公社跟他们来回推拉,在国际舆论面前把六百多条人命压成报纸上几段谁都记不到下个月的文字。兰波现在在禁闭室,他做的事是任何一个超越者在搭档家属遇害后都会做的事。禁闭室是对外的姿态,新闻也是对外的姿态,我把他压在地下一层,是为了堵住钟塔侍从引渡他的借口,挡住国际监察机构伸进法兰西境内的手。我把我所有能调动的政治筹码都压在黑之十二号这个人身上。你十四岁签下监护权认证书时,我已经把他视作公社下一代超越者的核心战备,唯一能做魏尔伦搭档的人。”
他顿了一下,“你以为我在保护谁?”
魏尔伦沉默着。
“我没有守住你。”波德莱尔说这句话的时候语调没有丝毫起伏,“我让你填了申请表,却在你出外勤期间弄丢了十一区那栋公寓,这是我的失策。”
魏尔伦脑子里预演过很多次这场对话的版本。
波德莱尔会冷酷地推卸责任,会用政治辞令和逻辑推演把他逼进墙角。
这些预演全部落了空,波德莱尔在承担他该承担的部分,坦荡到近乎残忍。
你怎么能够憎恨一个已经在向你坦白的人?
“你以为我没有向往过自由吗?”波德莱尔的声音慢悠悠地从窗边传过来,“我不是你的父亲,我从来没想过要当你的父亲,我只是想把我失败过的路提前替你堵上。”
“你觉得欧洲异能局只是我给你安排的台阶吗?只有站在那个台阶上兰波才能拿到国际法人身份,你才能在国际情报体系里拥有自己的坐标。你不走这条路,你要走哪条?继续在法兰西境内清理牧神的残渣?你知道你每次出任务的间隙里还有多少双眼睛在盯着你和那个金头发的孩子,钟塔侍从,歌德学会,还有那些连名字都不写在公报上的地下组织。”
“你以为在公社内部待着就能安全地活到老吗?别天真了。”
他从窗边转过身,烟不知是什么时候点上的,夹在指间烧了小半截,烟雾顺着指缝往上爬,在窗玻璃表面铺开一层薄薄的灰白色。
“我确实在你的道路上铺了台阶,但每一块台阶的方位,都是你自己踩下去的。从你十岁拒绝我一次,到回头来推开我这扇门,到签下兰波的监护权认定书,到填写欧洲异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