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第32章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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麦格教授约的是五点半。





四点四十分,哈利已经下楼开过两次门。第一次是送煤的,第二次还是送煤的,因为他落下了一只手套。





“同一个人不能算两次来客。”哈利回到起居室时说。





“我没有在统计来客。”福尔摩斯答道,“我在计算你让多少冷空气进了屋。”





哈利把手从门把上移开了。





那天下午,雾来得很早。对面房屋的窗子先是变得模糊,接着只剩下一些悬在灰白色中的光斑。送煤车驶远之后,车轮声还在街上响着,马和车夫却已经不见了。煤烟的气味从窗缝里渗进来,与壁炉里燃烧的木头气息混在一起。





起居室经过一番罕见的整理。





化学用具被搬到了靠窗的那张桌上;信件从扶手椅里转移到壁炉架;一只装着不明粉末的小碟子则被哈德森太太端走了。福尔摩斯伸手阻拦得稍晚一些。





“那是实验。”





“我知道。”她说,“我把实验放到没有蛋糕的地方了。”





哈利坐在炉边,膝上摊着《标准咒语,初级》。书里夹着的纸条比前一天又多了一张。他将它们抽出来,排好,再夹回去;隔了一会儿,又觉得最上面那张应该换个位置。





福尔摩斯没有干涉。他正研究特里维廉医生送来的一小片纸。





我们当天上午去过那家药店。药剂师讲述了他解除舞步咒的经过,却没能指出施咒者。他到达布鲁克街时,里德先生已经摔倒,仍被自己的双腿拖得无法安稳地躺下。





“他先问的是马。”药剂师告诉我们,“我让他别动,他说他也很愿意。”





至于那个把灰褐色毯子抱下楼的人,药剂师没有见到。





福尔摩斯没有因此显出失望。他向来认为,一个人肯准确说明自己不知道什么,要比他热心地填满所有空白有用得多。





离开药店后,我们给特里维廉医生留了信,请他征求布莱辛顿的同意,查看空画框的背面。





下午送来的回信里,医生说,这一请求得到了相当不愉快的许可。





画框背面的木条上贴着一张旧标签,边缘已经脆了。他没有揭,只将还能辨认的字抄下来:【贝尔父子画框与装裱圣马丁巷】





“所以我们知道是谁画的了?”我问。





“知道了一家可能替它装过框的店。”





福尔摩斯把纸转了个方向,望着医生描下的标签轮廓。





“画家和装裱匠是两种职业,华生。有时,中间还隔着一个不付账的顾客。”





哈利的眼睛从课本上方露了出来。





“画也需要修理吗?”





“需要。至少它的框需要。”





“用魔法也会坏?”





“我们还没有找到一种不会出毛病的东西。”





哈利想了一会儿,低头在纸条上加了几个字。





五点二十五分,他合上了书。





五点二十七分,他问我的表是否走得准确。





五点二十九分,福尔摩斯把自己的怀表放到了他面前。





“现在你可以同时怀疑我们两个人。”





五点半,门铃响了。





这一次,哈利几乎从椅子上滑了下去。





*





麦格教授站在门口时,深色斗篷的肩部落着一层细细的湿气。她摘下手套,先向哈德森太太问好,又同我们打了招呼,神情仍是我记忆中那样清醒而严肃,仿佛伦敦的雾若敢进屋,也得先说明来意。





“晚上好,波特先生。”





“晚上好,教授。”





哈利回答得十分响亮。随后,他显然觉得自己有些响亮过头,又补了一声较轻的“请进”。





麦格教授在炉边坐下。她没有立即拿出魔杖,也没有检查他的额头,而是接过茶,问道:“你带了想问的问题吗?”





哈利看了一眼自己的书。





“带了。”





“很多?”





“原来没有这么多。”





“通常都是这样。”





他将纸条递给她。最上面那张的字写得格外用力,有几个地方几乎透到了背面。





麦格教授看了一会儿。





“‘怎样让它停下来。’”她抬起眼睛,“这里指什么?”





哈利讲起了里德先生。





他没有将事情说得很完整。起初,他花了不少时间解释丹尼怎样让一枚便士在桌上旋转,以及那顶差点被留在椅子上的帽子;说到最后,才回到那双不听使唤的腿。





麦格教授没有打断。





“我没有看见他跳。”哈利说,“那时候已经停了。可是丹尼说,他父亲想停也停不了。”





“解除咒语的方法,是你最想知道的?”





哈利点头。





“也想知道怎么变东西。”





他似乎担心这会减轻前一个愿望的分量,赶紧补充:“可以先学前面那个。”





“我记下了。”麦格教授将那张纸放到一旁,“你不用因为也想学有趣的东西,就感到抱歉。”





哈利松开了捏着书角的手。





她接着询问他近来读过什么,有没有出现无法控制的魔法,以及在那之前发生过什么。福尔摩斯拿出预备好的记录,刚讲了两句,她便将目光转向哈利。





“我也想听听你怎么说。”





我的朋友停了下来,将记录放到桌上。





哈利望望他,又望望教授。





“有一次,我试着让羽毛动。”





“结果呢?”





“它没有动。”





“你用了什么?”





哈利迟疑片刻,伸出一根手指。





麦格教授看着那根手指,脸上没有露出任何嘲笑的意思。





“那么,我们得先纠正一点:想要一件事情发生,和知道怎样施法,是两回事。你的手指没有做错什么。”





哈利将它收了回去,神情稍稍好了一些。





她翻开课本,在扉页停了一下。





上面写着两个名字。





“这是你们共同用的?”





“是的。”哈利说,“我读不明白的时候,会问他。”





“而我读不明白的时候,”福尔摩斯说,“通常得另外找人。”





“很好。那么,请把各自的问题分开记。我需要知道正在回答哪一位。”





“他的字比较大。”福尔摩斯说。





“他的字比较难认。”哈利说。





我低下头喝茶,没有参加这场比较。





麦格教授将课本放好,朝壁炉架看了一眼。





“可以借一根火柴吗?”





哈利立刻拿来了火柴盒。





“选一根。”她说。





他认真挑了一根笔直、完整,硫磺头也没有破损的火柴,放在桌面上。





那确实是一根极平常的火柴。我在贝克街看过不计其数的同类,大部分最终都为福尔摩斯的烟斗作出了贡献。





麦格教授抽出了魔杖。





她的动作很轻。





我无法说清变化从哪一端开始。木头的浅黄色倏地淡下去,一线银光沿着原本有棱角的细杆掠过。火柴头不见了;一端收细,另一端出现了一只小得几乎看不清的孔。





桌上躺着一枚缝衣针。





没有烟,没有火花,也没有什么足以提醒旁观者庄严肃立的声音。





正因如此,我一时竟没有说话。





炉火仍在响。楼下有人关上了一扇门。茶壶盖由于方才没有放稳,轻轻碰了一下壶口。





整个房间照常运转,桌上的木头却已经成了金属。





哈利向前倾过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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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尔摩斯也向前倾过身。
  

  

  
“福尔摩斯先生,”麦格教授说,“您挡住了他的光。”
  

  

  
我的朋友向旁边挪开了一点。
  

  

  
哈利小心翼翼地伸出手,得到允许后,用拇指和食指捏起了那枚针。
  

  

  
他把它转了一圈,又转了一圈。
  

  

  
“有针眼。”
  

  

  
“是的。”
  

  

  
“真的能穿线?”
  

  

  
哈德森太太恰在此时端着点心进来。
  

  

  
听清我们的需要后,她看了看桌上,又看了看麦格教授。
  

  

  
“您可以直接问我要针。”
  

  

  
“恐怕那样就少了一部分课程。”教授说。
  

  

  
哈德森太太从楼下取来了针线篮。
  

  

  
穿线比哈利想象的困难。他试了两次,线头都从针眼旁擦过去。第三次,他将椅子挪到灯下,把毛糙的线头重新捻好,终于穿了进去。
  

  

  
白线从银色的针眼里垂下来,在他的手背上轻轻晃动。
  

  

  
他的嘴角慢慢翘了起来。
  

  

  
那是整个晚上,他第一次顾不上留意自己是否表现得足够聪明。
  

  

  
“可以缝东西。”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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