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8章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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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晨,哈利比平时更早下楼。





他穿着睡衣,一只拖鞋已经穿好,另一只攥在手里。看见福尔摩斯坐在早餐桌旁,他便停在门口,像是终于找到了一位原本可能逃走的重要证人。





“霍纳先生回家了吗?”





“还没有。”





孩子的肩膀稍稍垂下去。





“不过,”福尔摩斯将一封刚收到的信放到桌边,“今天会有些进展。”





哈利走过来,坐在椅子上,把另一只拖鞋套好。





“那两个人为什么说看见了他?”





“他们认为自己看见了。”





“可是他们没有?”





“我们还在查。”





这个答案显然不够令人满意。





哈利低头看着自己的鞋,过了一会儿才说:





“如果我真的记得一件事,它也可能没发生过吗?”





我将盛着面包的盘子递给他。





“有时会记错。人也会把梦里的事,当成醒着时发生的事。”





“我有一次梦见楼梯变得很长。”





“我记得。你还问过我们是不是搬了家。”





他点了点头。





福尔摩斯把果酱往他那边推了一点。





“所以我们会找别的证据,哈利。不能只让一件事靠一个人的记忆站着。”





孩子想了一会儿,用勺子认真地取了一点果酱。





这一次,他没有多取。





***





麦格女士在上午带来了一位姓韦伯的治疗师。





她是个头发灰白、说话很轻的妇人,穿着一件样式朴素的外套。若不是由麦格女士介绍,我大概会把她当作某家医院里资历很深的护士。





她没有先看那两份证词,而是请我从自己的观察说起。





我讲到赖德在回忆时按着眉心,讲到库萨克女士能够清楚描述前后发生的琐事,却无法说明那一小段记忆中的细节。





韦伯女士听得很仔细。





“这可以由好几种原因造成。”她说。





福尔摩斯点头。





“我们希望知道其中是否包括魔法。”





“包括。但我只能检查他们是否受到过某些近期的干预。即使发现痕迹,也未必能知道原来的记忆是什么。”





“能够恢复吗?”我问。





“有时能够,有时不能。贸然尝试,可能使情况更糟。”





她这才拿起抄件。





读完之后,她将两张纸放得稍远一些,像是觉得它们靠得太近,会使人过于容易相信某种解释。





“我需要见他们本人。”





我们通过莱斯特雷德安排了检查。两位证人都希望洗清疑虑,也都同意接受医生的进一步询问。对于韦伯女士的身份,我只向探长说明,她在处理某些特殊的记忆损伤方面,比我更有经验。





这句话完全属实。





检查花了一个多钟头。





福尔摩斯在外间等候。我应韦伯女士的要求留在一旁,记录当事人的反应。她使用的一些方法十分寻常,另一些则使我再次感到,自己的医学训练之外,还存在着一个极为陌生的领域。





检查结束后,她没有当着证人的面宣布结论。





等房门关上,她才对我们说:





“他们的记忆受到过干预。”





福尔摩斯没有露出惊讶。





“同一种?”





“很相近的处理方式。有一小段被遮断,又被填进了新的内容。施术的人希望他们能够自然地相信那段内容。”





“那段关于修理工的记忆?”





“很可能。但我不能仅凭检查,把每一个词与某一道魔法对应起来。”





她看向我。





“他们方才的困惑是真的。请不要反复逼他们回想暂时想不起来的部分。”





我答应了。





福尔摩斯将帽子拿起来。





“那么,我们接下来查能够记账、签名,又不会因为害怕而忘记事情的东西。”





“什么?”





“厨房的收货簿。”





***





我们回到旅馆时,沃德先生不在。





据说伯爵夫人派他出去办事了。





这使厨房里的人比前一天愿意多说几句。他们已经被珠宝失窃、警察问话和客人的不满搅扰了好几天,对于两位声称只想查清几只鹅去向的来客,反而表现出一种疲惫的宽容。





账目摆在一张沾着面粉的桌子上。





福尔摩斯首先核对修理费用。





霍纳的名字写在一行短短的记录旁边,钱确实付过。负责记账的职员想不起准确时间,却记得自己付钱以后,立即去给一辆送货车结账。





那辆车送来了酒。





酒商留下的收据上,有卸货完成的时间。





“十点二十五分。”福尔摩斯念道。





“可能是那时候。”职员说。





“霍纳领钱以后往哪里走?”





“后门。我记得他把工具袋背到了肩上,嫌门槛高,差点绊了一下。”





“他后来回来过吗?”





“我没看见。”





这还不足以证明他没有回来。





但接下来,一位清理后院的工人记起,自己曾向霍纳借过一把小工具,处理车棚门上松动的扣件。霍纳等他用完,两个人一同走出后巷。工人去了街角的铺子,霍纳则前往另一位雇主处。





那位雇主在十一点以前就见到了他。





“那么,为什么没有人早些时候查到?”我问。





福尔摩斯将地址记下。





“他们先问了谁偷东西,才问谁在什么时候走过后门。”





他停了一下。





“现在还来得及换个顺序。”





查鹅的去向,比查人的去向更加费事。





厨房的账目记录了数量,却没有给每只鹅单独编上身份。所幸,人人都对那一批圣诞食材有些印象,尤其记得它们在最后一天被如何分配。





有几只留给旅馆,有几只经供货商送往酒馆,还有一只原本被要求单独留下。





“谁要求的?”福尔摩斯问。





厨师翻过一页。





“沃德先生。”





我的朋友的铅笔没有停。





“他说留给谁?”





“没有说。只说下午来取。”





“那只鹅有什么记号?”





“脚上系了红绳。”





“后来呢?”





厨师的神情显得有些不自在。





“被一起送走了。那天下午忙得很,收货的人把几只放到同一处。旧绳子又都剪掉了,换成供货商的记号。等沃德先生回来问,已经分不清了。”





“他怎么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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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了很大的气。”
  

  

  
厨师将书页往后拨。
  

  

  
“我告诉他,阿尔法酒馆收到的那批里可能有。他就问了地址。”
  

  

  
福尔摩斯抬起头。
  

  

  
“您确定?”
  

  

  
“当然确定。为一只鹅,值得发那么大的脾气,谁都会记得。”
  

  

  
***
  

  

  
接下来,我们去了阿尔法酒馆。
  

  

  
酒馆主人证实,有一位衣着体面的先生在圣诞节后打听过那批鹅。他自称替家里寻找一只拿错的礼物,尤其在意脚上的绳子。
  

  

  
“可我哪里知道。”店主说,“来的都是交过钱的熟客,谁先到谁先挑。有人抱着就走,有人留下喝一杯。”
  

  

  
“您记得他的样貌吗?”
  

  

  
他描述了一个瘦削的男人,讲究的衣领,以及说话时总像在吩咐人办事的语气。
  

  

  
这些都与沃德相符,却还远远不足以逮捕一个人。
  

  

  
福尔摩斯没有急着回旅馆。他又去核实了霍纳下一处工作的时间,随后请莱斯特雷德派人留意秘书的行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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