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2章 (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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毯子在孩子手里。我没有说话,只将那只攥得紧紧的小拳头给他看。
他站直了。
那晚,我第一次看见福尔摩斯面对一个问题,提出了三个建议,却没有一个得到采用。
哈德森太太过来看了看,最后说让孩子再靠一会儿,不要急。
她说得对。
我抱着哈利坐下来。他的小手揪着我的衣襟,呼吸逐渐变得均匀。壁炉里的火发出轻微的响声,隔壁传来福尔摩斯挪动桌椅的声音。有一阵子,孩子每听见一次动静,就会把手收紧一点。
后来,那只手终于慢慢松开了。
我等了很久,才将他放下去。
这一次,他没有醒。
回到起居室时,福尔摩斯正跪在炉前。
那幅景象很值得记下来,尤其是在我发现他手里拿着火钳、身边放着一张干净白纸以后。
“你在做什么?”
“尽可能保留还没有碎掉的部分。”
“那封信?”
“嗯。”
我走近,看见他已经夹出两小片焦黑的纸。其中一片上似乎还留着一个弯曲的笔画,但在他试图调整位置时,纸边就散成了灰。
他停住了手。
我本来有一句相当尖锐的话准备说出口,看到他的神情,又将它咽了回去。
他把火钳放下,沉默地站起来。
“外面的便笺还在。”我说。
“是的。”
“你记得信的内容。”
“记得大部分。”
“大部分?”
他转向我。
“有些词我当时认为毫无意义,因此没有给予足够注意。”
这是一个坦率的回答,也使我心中残余的那点责备消失了不少。
他走回桌边。那里已经铺开了几张纸,最上面一张写着孩子的姓名与出生日期,下面排列着几行较短的句子。有些地方留着空白,有些则标了问号。
“我正在把能记得的部分写下来。”他说,“在记忆开始替自己补充之前。”
我坐到对面。
“你还记得什么?”
“那封长信原本不是写给我们的。”
“这一点我也想到了。”
“收信人叫佩妮。”
我抬起头。
“这是一个名字。”
“是的。而且信中有一句,提到了她的姐姐。”
我看向那张留存的便笺。
“孩子的母亲?”
“很可能。但我们暂时只把它写成一种可能。”
他在纸上添了一行。
“写长信的人知道孩子的父母,知道袭击,也知道孩子额头的伤。另一个人把信和孩子一起转送到这里,没有解释自己与他的关系。”
“如果佩妮就是写便笺的人??”
“她知道信中的内容。至少看过。”
“她为什么不毁掉那封信?”
福尔摩斯抬起头来。
我立即意识到这句话听上去颇有讽刺意味,虽然我并无此意。
他的嘴角动了一下。
“一个很好的问题,华生。”
***
我们谈到将近午夜。
随着屋里安静下来,孩子的存在变得格外明显。我的卧室门留着一道缝,我们能够听见他偶尔翻身时,被褥发出的细小摩擦声。
每当那声音响起,我都会停下来听一听。
到后来,我发现福尔摩斯也在这样做。
桌上摆着三件东西:便笺、木环和那只白瓷杯。我的朋友不时拿起其中一件,又放下,仿佛它们各自都掌握着一部分事实,只是不愿用他熟悉的方式讲出来。
“你现在相信那封信了?”我终于问。
他没有立即回答。
“我相信我们看见了一件尚未解释的事。”
“这与你今晚早些时候的说法已有很大不同。”
“当然。”
他回答得如此干脆,反而使我停顿了一下。
“你不觉得??”
“华生,我若因为自己半小时前说过一句话,就要求一只杯子遵守它,那会是一种相当危险的习惯。”
他说着,把观察记录翻过来。
“丝线没有发现,机关没有发现。你和我都看见了它在空中移动,但我们还没有独立重现这件事,也不知道它为什么发生。至于‘魔法’这个词??”
他稍稍停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