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噩耗传来(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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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里的画面那样真实,医馆内正有五六个伙计及学徒在忙活着尝药配药,慕兰凝站在门外,视线一眼落在了爹娘身上。
隔了十五年,她依然能辨出那个身着青灰长袍的男子、那个轻挽螺髻的杏衣女子是谁。
“爹?娘?”
慕兰凝张了张嘴,声音却像是被什么东西压住了,细若蚊蚋。她拼命往前想跨过门槛,脚步却像踩在云端上,怎么也无法靠近爹娘。
就在这时,爹娘像是听到了声音,缓缓抬头望过来。
他们脸庞温润,父亲眉眼间带着熟悉的笑意,母亲含着盈盈泪光,嘴唇翕动着唤她的名字。
“阿凝??”
慕兰凝忙点头回应,泪水也夺眶而出:“爹!娘!是我……”
她不顾一切冲过门槛,爹娘一如小时候教她学走路时那样,笑着朝她伸出手,怕她摔着磕着。
过了十五年生死未卜的漫长岁月,时间久到她都习惯了把伯父的家当做自己的家,竟还能与爹娘相见,慕兰凝一声声唤着娘,嗓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
她的指尖几乎触到了母亲的袖角,只差一寸。
不知为何,一道灼热的气浪毫无征兆地自地面腾起,紧接着,烈火如怒兽般从四面八方涌出,瞬间吞噬了她和爹娘之间那仅存的距离。
火光冲天,烈焰翻涌。
“不要!”慕兰凝对着火光绝望哭喊,手和脸都感觉到灼烧的刺痛。
大火炽烈得连流动的风都在扭曲,浓烟滚滚翻卷,将她眼前的一切都笼罩在橘红之中。她往前一步,火势便涨高一丈,像有灵智一般将她阻挡。
火墙那端,爹娘也被逼退了数步。
隔着噼啪作响的烈火与浓烟,她看到他们焦灼地张口喊着什么,她只看见了口型,却听不见声音。
“别过来。”
慕兰凝跪倒在地,泪眼朦胧地透过火舌的缝隙,眼睁睁看着爹娘的身影在浓烟中越来越模糊。
就在这时,火墙那头忽然出现了几道黑影。
他们身着玄色劲装,面覆黑巾,行动整齐划一,像是带着特别的任务而来。灼人的烈焰对他们毫无影响,为首之人径直走向爹娘。
父亲将母亲挡在身后,慕兰凝屏住呼吸,看见父亲在同他们对峙,可火声轰鸣,她什么都听不见。
再然后,为首之人抬手做了个手势,几名黑衣人便上前来,不由分说架住了爹娘的双臂。
慕兰凝连忙伸出手朝爹娘的方向够去,五指在空中虚虚一抓,终究只触到了一片灼热的烟灰。
爹娘被他们拖走时还剧烈挣扎着,回头呼喊她的小名,那是爹娘最后的声音,带着绝望、不舍与锥心的痛。
慕兰凝疯了一般冲向火墙,烈焰灼烧着她的衣袂和发丝,灼痛感真实得不像是在梦中,可她像是感觉不到疼,拼命伸出手去够那越来越远的身影。
那些黑衣人裹挟着爹娘,身影已然融进了浓烟深处。
母亲那只伸向她的手,一点一点地被黑暗吞没,最终彻底消失不见。
大梦醒来,冷汗浸透了里衣,泪水无声地从眼角滑落。
慕兰凝回过神来,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发丝和脸,没有被火灼烧的迹象,但心口还是一阵阵绞痛,索性翻身拥紧锦衾瑟缩在一角,仿佛又变回那个孤苦伶仃、以为自己被爹娘抛弃的三岁小姑娘。
她咬着食指关节克制着呜咽,一面庆幸萧临今晚不在,若是不慎吵醒了他,她不知该找什么缘由才能将自己的噩梦掩饰过去。
罗帐轻晃,惠婵的关心在帐外响起:“良娣,可是做噩梦了?”
哭声还是被人听到了,慕兰凝不好再装睡,缓缓掀开锦衾,隔着罗帐声音颤颤地糊弄过去:“嗯,也不记得到底梦到了什么,醒来发现自己居然哭了。”
听她这样说,惠婵不便再往下问了,只是安慰的语气带着一丝俏皮:“殿下刚走,良娣就睡不踏实,幸好备下了安神的汤茶,不如给良娣端一碗?”
慕兰凝缓缓吁气:“也好。”
她饮下安神的汤茶,心确实平和一些,但也没再能入眠。
她回忆着三岁时的零星记忆:爹娘都是远近有名的大夫,他们在四宝街经营着一间名叫“枯木春”的药堂,她偶尔会被带过去玩耍,晚上则由奶娘带回安民巷的家中,因为药堂里那些药草的味道常熏得她半夜哭闹。
那一晚,枯木春居然着了大火,在药堂留宿的除了她的爹娘,还有负责煎药的师傅和学徒的小工共七人,全被困在里面。可是大火扑灭后,州府的衙役在废墟里抬出五具尸体,经仵作辨认,枯木堂的掌柜慕桥与聂云栀均不在其中。
州府给的结论是失踪,也派人四处寻找,可是多年来始终寻不到一点儿踪迹。
***
天光亮起,慕兰凝的思绪还停在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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间的那场梦里没有回过神,哀伤的同时也觉怪异,爹娘失踪时她还不懂事,之后被伯母接到身边抚养,多年来还从未梦见过爹娘。
他们下落不明,昨夜梦里看到的一幕幕,究竟是上天要给她暗示,还是爹娘在给她托梦?
托梦的想法在心头一飘而过,慕兰凝忙又否认,若果真是托梦,是不是说明爹娘已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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