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7章 (2/2)
【畅读更新加载慢,有广告,章节不完整,请退出畅读后阅读!】
写了自己烧掉诗稿的事。”“写了。”
“写了自己转系的事。”
“写了。”
“写了自己二十一年没有回来的事。”
“写了。”
苏瑶把文件夹推回来。“你打算怎么处理这个?”
“我想把它放在沈河的诗集里。”方木说,“和《暗河》一起。如果有人来读沈河的诗,他们也会读到我的证词。他们会知道这首诗背后发生了什么。”
苏瑶沉默了很久。窗外雨声细碎,打在玻璃上像有人在轻轻敲。
“你见过陆征远了。”苏瑶说。
“见过了。”
“他怎么说?”
方木把陆征远告诉他的话转述了一遍??那天晚上站在窗前看着图书馆,看着苏瑶在楼下,看着张磊在楼梯口,看着沈河跳下去。他一动不动地站在办公室里,什么都没做。
苏瑶听完,闭上眼睛。“陆老师那时候是我们最敬重的人。”
“我知道。”
“沈河最信任他。”苏瑶睁开眼,眼眶微红,“沈河出事之前去找过陆老师,想让他主持公道。陆老师说他‘会处理’。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方木没有说话。
“方木,”苏瑶说,“你知道沈河最后为什么没有把长诗写完吗?”
“他说是因为写不下去了。”
“不是写不下去。”苏瑶从抽屉里取出一个信封,推到方木面前,“我后来想了想。他写不完,是因为他最后发现自己才是最大的未说之事。”
信封里是一张纸。方木抽出来看。纸上只有几行字,沈河的笔迹,但写得很慢,一笔一划的,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
“我以为我恨他们。陈景明抄袭,周莉帮他藏,孙浩然压案。但我最恨的不是他们。我最恨的是我自己。我发现了真相,但我没有勇气公开。我用它来威胁他们,想逼他们认错。但我自己呢?我也在等别人来替我说话。方木说得对,我只是站在台阶上,看着水涨起来。我没有跳下去救人。我只是站在那里,等水淹到我的脚。然后我发现,水已经淹过了我的头顶。”
方木把信纸放下。他的手在发抖。
“他写这些的时候,已经知道结局了。”苏瑶说,“但他没有给任何人看。他把它和长诗放在一起,留给了张磊。张磊又留给了你。”
方木拿起信纸,看着那几行字。沈河在生命的最后几天里写下了这段话,写完之后,他走上了图书馆顶楼。他站在楼顶边缘,往下看了一眼。苏瑶在楼下。张磊在楼梯口。方木在宿舍。所有人都离他很近。但没有一个人走上去,站在他身边。
“方木,”苏瑶说,“你把你的证词放在《暗河》里,我不反对。但你应该知道一件事。”
“什么?”
“沈河不需要你的证词。”苏瑶看着他的眼睛,“他需要的是你活下来,然后开口。你活着回来了。你开口了。这就够了。”
方木把信纸收好,放进文件夹里。他站起来,准备离开。
“方木。”苏瑶叫住他。
他转过身。
“图书馆六楼,沈河坠落的那个位置,”苏瑶说,“那扇窗户还在。很多人不知道,但六楼走廊尽头有一扇窗户是不锁的。因为锁坏了,一直没修。如果你想上去看看……”
方木点了点头。
他走出苏瑶的办公室,沿着走廊往尽头走。走廊很长,两侧的研修间都空着。走到尽头的时候,他看见了一扇老式的推拉窗,窗框是木头的,漆皮剥落了大半。窗上没有锁扣,只用一个铁钩挂着,轻轻一推就能打开。
方木推开窗户。雨已经停了,冷风灌进来,带着潮湿的泥土气息。他探头往外看,下面是图书馆的台阶,一级一级地延伸到地面。他看见台阶上有人走过,有人撑着伞,有人穿着雨衣。那些人都很小,像蚂蚁。
二十一年前,沈河就是从这里看下去的。
方木把半个身子探出窗外,往上看。楼顶的护栏清晰可见,灰色的铁栏杆在天空的背景下显得很细。沈河当年翻过那护栏的时候,他的手一定抓得很紧。他有没有犹豫过?有没有在最后一刻想过退回去?
方木不知道。他只知道沈河最后松开了手。
他把身体收回来,关上窗户。铁钩重新挂上,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方木站在走廊尽头,背靠着窗户。他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走廊里很安静,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一下,一下,沉稳而有力。
他睁开眼,拿出手机。他在通讯录里翻到一个号码??刘川。他拨了过去。
“刘川。”方木说,“书店还开着吗?”
“开着。”刘川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还是那种沙哑的、很久没说话的样子,“你来?”
“来。”
方木走出图书馆的时候,雨已经停了。天边露出一线阳光,照在湿漉漉的台阶上,把水洼照得发亮。他走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