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惊变(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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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柏松靠近马车前,海棠正靠在车壁上,一边闭目养神,一边听马车辘辘,声声向南。
官道两旁的杨树已渐青葱,风从半开的车窗灌进来,带着很新鲜的草木泥土气息。
乍闻锦柏松开口,海棠直起身,一把掀开帘子。
“父亲让我去松江府。”锦柏松说这话时,语气平常,像是只为了跟妹妹顺嘴一说自己接下来的行程,“找董怀安董叔叔。父亲说,让我送完你就走,不必回府了。”
海棠心头一沉。
董怀安。
这个名字她听锦鹤年提过。
据说他早年外放江南时,董怀安是同知,两人共过事,也是共患难的故交。后来父亲回京,董怀安留在松江府,这些年书信往来不多,可每逢年节,父亲总会对着南边的方向叹一口气。
父亲从不轻易提旧友,如今突兀提起,怕是有要事发生。
海棠和锦柏松对视一眼。
说来锦柏松比她大几岁,小时候总爱拎着她后领把她从花房里提出来,嫌她沾了一身泥。后来她长大了,他反倒不再动手动脚,只是下朝回来会往她院里站一站,说朝中事多,让她少出门。
如今他骑在马上靠近车窗,面色平静,没穿平日那身锦袍,只着了件半旧的素色常服,腰间连玉佩都没挂,往日的跳脱鲜活如今时隔数日便褪变成了沉静温和的眉眼。
海棠恍然发觉,自己好像自从及笄礼以后再未如此仔细地端详锦柏松的模样了。
“什么时候走?”海棠问。
“送你之后就走。”锦柏松说,“父亲说,没有异样就不必回府了。”
不必回府了。
海棠情不自禁把这句话在心底咀嚼了两遍。
蓦地想起了自己安排菱角时说的话。
“父亲说是为了前程。”锦柏松又说了一句,像是在说服自己,“让我去董叔叔那里读书备考,将来从松江府重新来京城求个出身。”
海棠点点头。
“那挺好。”
这话说出来,连她自己都觉得假。
可她还是说了。
锦柏松也点了点头,像是信了。
兄妹俩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某种心照不宣的东西,可谁都没有点破。
大概是太过熟悉彼此,所以即便海棠面上依旧平和温顺,锦柏松还是能看透她心底的波澜,索性自己笑了笑,转移话题逗弄道:
“小时候你把墨泼了我一身都没有这样的严肃表情,如今又摆出这幅样子做什么?你哥我堂堂男儿,还不需要你一个小姑娘替我担心。”
海棠愣了一下,没想到他这时候提这个。
不知怎地,心里微微发酸。
下意识地,她抬起一只手按住了心口。
“那时候多好。”锦柏松说完这句,自己先住了嘴,像是觉得这话太不像他。他重新攥紧缰绳,挺直了背,“行了,到了写信。”
“路上小心。”海棠说。
锦柏松看了她一眼,似乎还想说什么。
嘴唇动了动,最终只是伸手在她肩上轻轻拍了一下,像小时候很多次做的一样。然后他勒转马头,双腿一夹马腹,朝东面奔去。
走出十几步,他又回头看了她一眼。
风把他额前的碎发吹起来,露出他依旧俊秀的眉骨,只是眉峰微敛,脸颊清瘦,但下颌线条终于变得锋利分明。
他还是重冲海棠笑了一下,笑意倏然而过,他下定决心般,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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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回去,加速奔向去路。
路两旁的绿树翻飞,在眼角余光中一闪而过,锦柏松心口闷得快喘不上气来。
父亲让他走,他知道是为了什么。
可他若留下,万一,真有个万一,父亲还要分心保他。只有若走了,父亲才能没有后顾之忧。
他读了这么多年圣贤书,学了这么多年忠孝仁义,到了这一刻,才发现自己能做的,竟然只是“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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