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 紫衣落城(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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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说中剑气杀人犹如十里飞刃。
真正见过剑气的人并不多见。
真气以剑之形,借剑之意杀人于远。
剑法越高,剑气越锐。
但尽管是天下一流的剑客,剑气也往往并不具威力。只是用对了地方,割喉,点穴,刺目就已经足够。
孤舟噩牙也是个中高手,更是久贯血腥沙场。却从没有见过这样可怕的剑气。
这剑气随意而发,横经贯纬。无所不至。
像是止于脚下的溪流,擦面而过的微风。
那绝不是骇人的杀气,而是实实在在的剑气。
所有的人都停下了动作。
呼延十征的铁戟已经无法出手,他的汗却不住的涌出
花移影的剑还在空中停滞,微微的颤抖,映着惨淡的天光,指着一个人。
一个从天而追,脚下无印的人。
众人见她脚下,无不倒吸一口冷气。
无论在什么样情况下见到一个人,都不会有见到这个人更让人恐怖。
墓中爬出活人并不可怕,因为有能做到这种事的把戏。
轻功水上漂也不可怕,因为有人练得出这种功夫。
就算是这落天之人一直借着伞从天飘落,也不可怕,因为世上有这种传说。
但她坠于九天速度不减,落地一刻却脚下无印,却比城中转瞬之间死半数之人还要可怕十倍。因为想象不出之时,被亲眼见到。
脚下无印,足下前三寸却有整齐排布的剑痕,是那痕迹,方方正正,却如流水般绵延,像是异国的文字,更像来自于天书的。那是实实在在的剑气,前所未见的剑气。
那些剑痕从他的足下三寸一直延伸到他周身的所有景象,除了人。好像此人是天外来人间的异世魔主,所到之处都会被标记以他国文字,从此化为异界。
而那个落天之人,是个女人,看不清她的年岁。
她沙不临身,炼气护身,宛如飞仙立尘外。
紫衣金花,长裳绘凤,琉璃钗,水冷剑。半张面具收左颜春芳,右面如玉,半抹丹唇,明眸似寒泉,绝艳倾城。手中之剑全无杀意,却在昏暗的封杀中闪烁着令人畏惧的冷光,仿佛它“非杀”气息来自一种轻蔑。
呼延十征本以为她之天落是借力出惊天招,以力破军。可谁知她的剑气却匪夷所思的贯穿周身每一个角落。而且,那个剑痕,总让他有一种感觉,这根本就不是人间的剑法。
“你是何人?”
呼延十征开口问道,声音有些激动,他不能不问,就算是天上来的神仙,他也不能退缩。
因为他没有能依靠之人,只有被人倚靠。
紫衣女人目光带笑,柔声说道:
“当然是你要等的人。”
她的柔媚,就是利刃,因为任何人都能从这样的嗓音中听出她丝毫没有气息的乱象。
她从天急落,怎会没有乱了气息?难道她真的是神仙降世?
“我们要等的人,也就是我们要杀的人。”
“哦?你们要杀谁?”紫衣女人,环顾四周,她的笑竟带有一丝纯真,全然不像面对“杀”字。
“天裁无道,【主山】之人。”
呼延十征以铁戟指着紫衣女人。他用尽全力握戟,生怕露出一点怯色,让众人失了信心。
“别!” 花移影只说出了这一个字。他已经无力说出更多。
他更懂剑,所以他所“见”远比其他有目之人更多。
呼延十征还没有反应过来,忽然肩上就搭了一只手。
女人的手。
女人将手搭在自己的肩上,总是有暧昧的暗示。但这次不同。哪怕这次更是轻柔,他也会因为这一手而丧胆。因为他眼看着眼前的紫衣女人消失,然后出现在自己侧身,拍着自己的肩膀:
“听那个小公子的话吧。”
“我呼延十征岂会不战而降?”他身退三步,撤出受制之地。握戟欲刺,欲将刚刚为出之招全力使出。他已知此战必败,但生死何惧?花移影是杀手,出身浪客,又怎知他的背负?
他最信任的不是人,本就是自己手中的铁戟,六十三斤,杀人无数。
可他却握不到任何东西。
那铁戟不知怎么的已在紫衣女人手中。
在什么时候?在他退三步之时?在他说话之时?为什么毫无被夺之震感?
六十三斤,朝夕相处的庞然大物,竟什么时候从手中被夺走都不知。
呼延十征失神的跪倒在地,因为他所背负所坚持,无非是为了护住“孤舟噩牙”的信心,勇气,还有尊严。这一夺,便荡然无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