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葬钉镇第20章 三日(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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己的心跳走。一夜,两夜。
第三夜,那块淤一点一点地散开了。
秦烬睁开眼睛,右手五指攥成了拳,攥得很紧,指骨咯咯响。
“成了?”二两问。
“成了。”
“恭喜,”二两打了个哈欠,“你又多了一样能把自己累死的本事。”
第二天夜里,江雁来柴房找他。
她没有拿剑,也没有穿平日里那件束袖的劲装,只披了一件旧外衣,手里提着一盏小灯。灯光很暗,照得她的脸有些发白。
“能说几句话吗?”她问。
秦烬点点头,给她让出柴垛的一角。
她没有坐,只是靠着墙站着,沉默了很久,才开口:
“你上回问我,我的剑为什么对钉那么敏感。”
“你说你也是桩。”
“嗯。”
她垂下眼,看着灯里那一点跳动的火苗。
“我十岁那年,被巡查司挑中。”她说,“我娘是归云剑庐的弟子,嫁给了一个山下的猎户,生了我。巡查司的人来的那天,说我骨相好,要带我去天门宗修炼。我娘不肯,被他们一掌打在墙上,再也没起来。”
秦烬没有说话。
“他们给我喝了一碗药,割开了我的背,把一枚青色的钉放了进去。”江雁的声音很平,像是在说别人的事,“他们说,这叫‘引’。我是引,钉脉者靠近的时候,我的钉会亮。他们不需要我做什么,只需要我活着,等一个人。”
“所以你一直在……”
“在等。”她轻轻笑了一下,“我等了三年,那个人没来。第四年,谢庐主来了。”
她抬起头,目光落在柴房那扇破门外面,仿佛透过门板,看见了很远的地方。
“他一个人,闯进了巡查司的分舵。我至今不知道,他是怎么进去的。我只记得,那天夜里下着大雨,他浑身是血,把我从一个很黑的屋子里抱出来,一路跑了三十里。”
“他把钉拔了?”
“拔了。”江雁说,“用的是最蛮的法子,硬拔。钉出来的时候,他的修为掉了三重。”
“三重?”
“原本,他是破虚。”她说,“现在,只剩裂命六重。”
柴房里很静,油灯在地上晃了晃,火苗拉出一个长长的影子。
秦烬想起那个满身酱油味的瘦老头,想起他蹲在炉边煮萝卜的背影,想起他说的那句:“很多年前,有个人帮过我。可我什么都没来得及还。”
他忽然明白,这个老头那天为什么会那样看着他。
“他知道,”江雁低声说,“他已经不是什么高手了。可是少宗主来了,他还是会站在门口。”
“你要拦他吗?”
“我拦不住。”她说,“但我不会跑。”
她转过身,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回过头,说:
“秦渡,如果有一天,我也变成一个‘被收的’,你替我劝一劝。”
“……劝什么?”
她想了想,笑了笑:
“劝它,别咬谢庐主。”
◇
第三天清晨,山风很冷。
剑庐的钟没有响,弟子们也没有集合。所有人都站在练武场的石阶下,安静得像一群被雨淋湿的鸟。谢庐主抱着那只茶缸,站在最高的一级台阶上,看着山门的方向。
秦烬站在人群最后,戴着手套。
林照站在他身边,手心里全是汗,一个劲儿地在衣角上蹭。
“你紧张?”
“我没有。”
“你手抖。”
“……你少管我。”
二两蹲在围墙上,眼睛盯着山路尽头。
太阳一点一点爬上来,照亮了山脚下一片薄薄的雾。
雾里,有车轮碾过碎石的声音。
很轻,很稳,一下,一下,像一个人不紧不慢地走近。
林照的呼吸一下子停住了。
雾散开。
一辆白玉雕成的马车,没有马,却自己在山路上平稳地行驶,车身四角各悬着一盏琉璃灯,灯里没有火,只有一点淡淡的金光。
车停在了归云剑庐的山门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