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葬钉镇第20章 三日(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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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亮之前,归云剑庐埋了一个人。没有棺材,也没有哭声。孟长老被裹在一张旧草席里,由两个杂役抬到后山,埋在了那棵老松树下。谢庐主抱着茶缸站在坑边,看着土一锹一锹盖上去,一句话也没说。
“对外怎么讲?”江雁问。
“暴病。”谢庐主说,“他喝了十二年的茶,肝火旺,说得过去。”
“弟子们会信吗?”
“信不信不重要,”谢庐主喝了一口茶缸里的凉茶,“重要的是,他们愿意装作信。”
秦烬站在后面,没有说话。他看着那堆新土,想起了葬钉镇的九十九座坟。
“别看了。”谢庐主头也不回,“这个坟是真挖的,没有封印。”
秦烬愣了一下,低声说:“我知道。”
“知道就好。”老头把茶缸往怀里一抱,“都过来,咱们开个会。”
所谓“会”,是在谢庐主的茅屋里,围着一口煮着萝卜的锅。
阿九、林照、二两、江雁,再加一个秦烬,五个人挤在一间不到两丈的屋里,膝盖碰着膝盖。灶上的锅咕嘟咕嘟冒着泡,酱油味熏得人睁不开眼。
“三天。”谢庐主用勺子敲了敲锅沿,“少宗主走得慢,不会早到,也不会晚到,他这个人,向来踩点。”
“您认识他?”林照忍不住问。
“见过两回。”谢庐主说,“一回他十岁,一回他十四岁。”
“他是什么样的人?”
谢庐主沉默了一会儿。锅里的萝卜翻了个身。
“天道选中的孩子,”他说,“眉心有金纹,天生不用修炼,灵力自己往身上灌。十六岁,已经是半步破虚。滴水不漏,待人和气,对下人也行礼,从不杀人。”
“从不杀人?”二两抬起头,“那倒新鲜。”
“他不杀,”谢庐主说,“他只收。”
屋里安静下来。
“收是什么意思?”阿九小声问。
“你肩上那颗钉,要是没人替你劝下来,”谢庐主看着他,“他一句话,你就会变成一个能喘气的空壳。他不会动手,也不用动手。”
阿九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肩膀,脸色白了白。
“所以,”谢庐主放下勺子,“这三天,咱们做三件事。”
他伸出三根手指。
“第一,把孟长老留下的烂摊子收拾干净,该烧的烧,该埋的埋,别让少宗主一进门就闻到血味。”
“第二,渡口那条线,江丫头,你管。”
“是。”
“第三,”他看向秦烬,“你把手养好。”
“我的手……”
“还有七成的力气。”谢庐主说,“够用了。”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还有,你得学会,别人问你问题的时候,怎么一个字都不多说。”
秦烬想了想:“这个我会。”
“你会个屁。”谢庐主翻了个白眼,“你那张嘴,贫起来能把人气死。”
林照在旁边“噗”地笑出了声,被江雁看了一眼,又憋了回去。
接下来的三天,归云剑庐像一台悄悄上了弦的机括。
白天,弟子们照常练剑、吃饭、劈柴,没有人多话。夜里,几盏灯会在剑庐各处暗暗亮起来,又暗暗灭掉,是谢庐主让人把能转移的东西,一样样往后山搬。
秦烬的任务是“养手”。
他每天夜里去柴房,把右手按在一块被母钉压过的石头上,用逆视看着自己手臂里的灵力慢慢走。那是一条很细的、淡银色的线,从指尖爬到手肘,爬到肩膀,卡在一个地方。
“这里堵了。”二两蹲在柴垛上,用爪子指了指他的右肩,“你上回吞太多,留下一块淤。”
“看得出来?”
“我活得久。”
“你到底活了多久?”
“比你想的多一点。”
秦烬没再追问。他知道,追问也没用,这条狗每次说到这儿,就会装睡。
角落里,阿九裹着一条毯子打盹。这几天他第一次睡得踏实,半夜还说起了梦话。那是秦烬头一回听他说梦话:他叫了一声“娘”。
秦烬把注意力放回手臂,试着学那天夜里取钉时的法子:不用力拽,不用力吞,只是“听”。
淤住的地方,有一点很细很细的“想”。
它不是想回家,是想……喘口气。
他放缓了呼吸,让手背上那两个孔里的光,一明一暗地,跟着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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