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0章 天花六千字大章 (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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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笔尖在纸上快速走动的沙沙声。“你们在坐的人有谁感染过天花?”袁文问道。
崔巍、张机等少数几个人举手。
袁文抬起头,目光扫过他们几个,除了张机,其余人前去作用不大:“这一次,我去兖州。”
“主公不可!”几乎是同时,田丰、陈宫、华佗、张机、杨修、张燕等人同时喊了出来。
袁文摆了一下手:“无妨,我年幼时,在汝南老家时出过天花。”
他转向华佗和张机,“他们二位都知道,感染过天花的人,身体便有了抵御之力。”
袁文并非逞能,只有他知道怎么解决天花?他想通过这次事件,彻底解决困扰华夏几千年来的天花问题……
张机站了出来:“主公,我和您一道南下兖州。”
华佗刚要开口,袁文已经抬手压住了他:“元化,你的任务也很重,河北现在不能出半点纰漏,近期从兖州方向进入冀州的人,统统隔离观察半个月。
枢密院会调兵配合你们进行筛查。”
华佗张了张嘴,眉间拧成一道深纹,最终闷闷地拱了一下手:“主公放心,老夫绝不会让天花进入河北。”
袁文点了点头,目光在满堂文武脸上最后扫了一遍:“都散了吧!赶紧下去准备。”
袁文刚踏进家里,蔡琰、吕玲绮和甄宓三人便迎了上来。
她们平日都知道袁文公事繁忙,从不轻易打扰,可今日三张脸上都挂着一层藏不住的担忧。
吕玲绮和甄宓小腹微微隆起,才怀上身孕不久,站在廊下等了好一阵,脸都被寒风吹得有些泛白。
“兖州那边的事,你们已经知道了?”袁文尽量放轻了语气,像聊家常一样随口问道。
蔡琰走上来替他解下披风,动作细致而慢,像是要借这个动作多确认他片刻:“子庸,感染过天花的人真的不会第二次染上了?你跟我们说句实话。”
“放心。”袁文按住她的手,目光在三人脸上各停了一瞬,“我不是那种拿自己命去赌的人,这件事千真万确,染过天花的人不会再染第二次。”
吕玲绮站在旁边,本想说几句硬气话,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只闷声道:“夫君心里有数就行。”
甄宓轻轻拉了拉袁文的袖子:“文哥哥,我兄长甄尧幼时也出过天花,让他跟你去兖州吧!”
袁文忍不住笑了一声:“宓儿,你兄长知道了,又要说你偏心了。”
正说着,韩龙快步从廊道那头跑来,靴底在青砖地上踏得啪啪响:“主公,袁公来了。”
袁文微微一愣,这是袁绍第一次主动前来找自己,随即转身朝书房走去。
三位夫人在身后对视一眼,都没有跟上去。
袁绍坐在书房里。
这是他曾经待过多年的地方,可如今却感到有些陌生。
袁文推门进来:“父亲。”
袁绍没有起身,也没有看他,目光落在炭盆里跳动的那几点火星上:“你真打算去兖州?”
“父亲怎么知道的?”
袁绍如实说道:“吕奉先刚刚过来告诉老夫的。”
“您知道的,我小时候在汝南出过天花,不会再染。”
袁绍沉默了片刻。
窗外廊下的积雪映着日光,白晃晃的一片从窗纸透进来,照得他鬓边那些花白头发格外分明。
袁绍终于抬起目光,看了袁文一眼:“自己活着回来,你若是死了,没人会替你收拾河北这个烂摊子。”
他的声音还是那种硬邦邦的冷,但袁文听得出那一层冷底下压着的东西。
他微微低头:“父亲……”
“闭嘴!”袁绍忽然打断了他,声音陡然高了一瞬,又压了回去,“老夫老了,你手下那批骄兵悍将,除了你,没人能指挥得动。”
他说完便站起身,朝门外走去。
脚刚踏上廊下的积雪,他顿了一下,没有回头:“家里我会替你看着。”
话落,他大步走出了院子。
赵狗儿跟在他身后,一前一后很快消失在院门拐角。
袁文站在书房门口,望着那道背影在雪光里越走越远,良久没有动。
一天后,袁文带着第一批人南下兖州。
这支队伍有两百多人,除了韩龙带的两百亲卫护送大家南下兖州,真正前往疫区只有五十多人,个个都是曾经感染过天花活下来的幸存者。
虽说理论上不会再感染,可真要直面那片疫区,每个人心里都悬着一块石头。
好在袁文走在最前面,大家也放松不少,袁文都不怕,他们有啥好怕的?
过了黄河渡口,远远便望见一队骑兵列在道旁,甲胄上落了一层薄雪,见队伍走近,当头一人翻身下马,正是张辽。
袁文勒住马:“文远,你怎么来了?”
“主公,枢密院紧急下令,让我在军中调一批出过天花的兄弟交给主公。”张辽侧身指了指身后那三百骑兵,“我带来了,三百人,全部出过天花,供主公调遣。”
袁文点头:“你来得正好。”他顿了顿,“你回去后,军中要全面封营,所有人暂停回乡,不得随意出入军营。”
“喏!”
韩龙走了过来,带着决绝道:“主公,我陪你去定陶。”
“胡闹!赶紧带着兄弟们回邺城,你们没感染过天花,一旦感染,后果不堪设想。”袁文板着脸说道。
“可是……”
袁文解释道:“文远带来了三百人,我的安全你放心。”
“老韩,主公说得对,这不是打仗,不能逞能。”一旁张辽接过话说道。
韩龙只得服从命令。
定陶是天花最早出现的地方,也是疫情最严重的地方,袁文和张机他们此行目的地就是定陶。
进入定陶之后,袁文的心沉了下来。
整座城仿佛被一只手按住了脉搏,大街上看不到一个闲人,临街的店铺门窗紧闭,门板缝里透不出一丝灯火。
只有被生石灰撒过的地面留下大片的白色痕迹,从城门口一路延伸到巷陌深处。
张机走在袁文身后,四下打量着街道和巷口的防疫,低声对袁文道:“主公,定陶防疫做得还不错,街道消杀及时,封控也还算严密,没有看到路上有行人乱窜的迹象。”
“仲景,以前朝廷是怎么防治天花的?”袁文低声问道。
“朝廷时期,会将感染天花周边范围三十里的人,全部集中在一起,若无法好转,全部活埋或者一把大火烧了。”
袁文没有再问,张机也没有继续说。
一行人沿着空荡荡的主街朝县衙方向走去,转过一个街角时,袁文的脚步忽然顿了顿。
远处县衙门口站着一个人,身材不算高,正低头跟旁边的差役交代什么,说着说着忽然抬起头,朝这边望了过来。
那人脸上戴着统一分发的布制口罩,只露出一双眼睛,袁文认出来了,定陶县令窦韬。
窦韬走到离袁文还有几步远的地方,目光隔着口罩直直落在袁文脸上,明显地停了一瞬,他认出袁文了。
袁文不露声色的轻轻摇了摇头,意思是不要声张。
对方心领神会,脚步微微一顿,随即自然地侧身做出一副引路的姿态,将一行人带入县衙侧门。
里面是个清静的小院,房间都腾出来做了临时落脚处,地面干干净净,墙角撒了新鲜的生石灰。
众人安顿下来之后,袁文将那人拉到一旁的廊柱后面,压低声音:“窦韬,如今定陶怎么样了?”
当年河北第一次科举考试,窦韬杂学考进前三,他是关中窦家的庶子。
此刻他急得额角冒汗,声音压得又低又急:“主公,这里太危险了,你怎么能来……”
“我出过天花,不然也不敢来。”袁文拍了拍他的肩膀。
窦韬这才稍稍松了一口气,但紧锁的眉头并没有松开:“主公,定陶的情况不太好。
染上天花的百姓,目前统计已经超过三千人,每天还在增加。
我们已经封了城,各家各户闭门不出,米粮柴炭由官府逐户送上门,不过,物资也不多了。
好在百姓们还算配合,没有闹事的。”
袁文看着他,语气里带着肯定,“这么短的时间把局面稳住,不容易。
至于物资,你不用担心,很快就会送到。”
窦韬摇了摇头:“这些防疫办法,都是当初华院长教过我们的,咱们才不至于手忙脚乱。”
张机从旁边走了过来,手里拿着一卷刚刚整理好的疫情登记册。
袁文侧身介绍道:“这位是医疗司副司长张机张仲景,窦县令,接下来的防疫事宜,你多听他的安排。”
窦韬连忙拱手:“下官定陶令窦韬,见过张副司长,有什么需要的,您尽管吩咐。”
张机没有客气:“窦县令,接下来就是要控制疫情,不能让其进一步扩大,同时加大筛查力度……”
袁文望着院外那条空无一人的街道:“窦韬,和我先去办一件事。”
“主公,去哪儿?”窦韬一边往外走,一边问道。
“拿着花名册,挑那些感染天花的人,我们去他们家牛棚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