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7章 谁制定律法对谁有利六千字大章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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荀府夜色垂落时，荀攸护卫都没带，独自来到了荀?的府邸。
他在书房门口站了很久，最终还是推门走了进去。
荀?坐在灯下，手里握着一卷文书，目光却没有落在上面。
听见脚步声，他抬起头，看着自己这个族侄，淡淡地说了一句：“来了。”
荀攸深吸一口气，深揖到底：“叔父，请理解攸前日所为。”
荀?放下文书，缓缓靠在椅背上，望着头顶横梁上的一团影子：“公达，你并没有做错，你当时那样的选择，其实更有利于荀家。”
他停了一下，声音平静得近乎冷清：“老夫从接任荀家家主那一天起，便已经选好了路。
老夫这一生的选择只有一个：做大汉的忠臣。
唯有如此，荀家的名声和我自己名声才不会受损。”
荀攸喉结动了动：“叔父，可这样一来，您和楚王之间……”
“老夫当年投靠丞相的时候，他那时还是个只想做大汉忠臣的东郡太守。”荀?的目光微微晃动了一下，“那时老夫也曾幻想，有一天平定天下后，他会主动把权力交还给皇帝，毕竟这天下主人，是姓刘，曹家世代都是汉臣。
老夫选择不遗余力的辅佐于他。”
他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像把什么沉重的东西从胸口推了出去：“其实，在他加封丞相时，老夫就看出了他的野心，不过，想到袁家还在北方，他不会如此着急进位，没想到，他早已经等不及了。”
“叔父，”荀攸压低声音，“楚王不这样做，无法与袁文抗衡。”
“称王便能抗衡袁文了？”荀?摇了摇头，嘴角牵出一丝近乎苦涩的笑意，“丞相称王，除了自己野心，还有一层意思，他想利用袁文的年轻，用这个王位去诱惑袁文，让他也急着称王。
一旦袁文被这个王位迷住了眼，困到温柔乡里，变得不思进取，他才能找到机会击败袁文。”
荀攸面色一变：“叔父慎言！”
荀?忽然摆了摆手，目光重新落回荀攸脸上，那里面有一层决绝的平静：“公达，从今往后，你我在朝堂上要形同陌路，唯有如此，荀家才不会被人盯上、被人忌惮。
老夫既然选择了做大汉忠臣这条路，就不会改变了。”
……
进入九月后，邺城的天气一天凉过一天。
议事厅里的门窗关了大半，今日前来议事的人纷纷在外面套了一件羊毛衣，轻便、暖和。
袁文坐在上首，等众人落座后开门见山道：“曹操派了使者前来，目的是想通过谈判，赎回夏侯渊和曹纯。”
赎回战俘并不罕见，但这一次的筹码不同，夏侯渊和曹纯皆是曹操帐下核心将领，一个是曹操宗亲中的头号悍将，一个是虎豹骑的缔造者。
田丰率先开口，语气干脆利落：“主公，夏侯渊和曹纯是曹操的左膀右臂，更是其军中核心，老夫认为，与其放回去让他如虎添翼，不如杀掉，一了百了。”
吕布嘿嘿一笑，斜眼看了看田丰：“元皓，没想到你一个读书人，心肠倒也够狠。”
“这是军国大事，自然要以削弱敌方为先。”田丰面不改色，“二人若死，曹操实力便折了三分，于我军而言百利无害。”
不少人人先后点头，换不如杀，杀了便少了两个劲敌。
袁文没有急着表态，目光转向郗滤：“鸿豫，先说说天网两个兄弟的事情。”
郗滤起身，面色凝重地说道：“主公，各位，天网潜伏在丞相府的两名兄弟，前些日子在丞相府窃取曹操和郭嘉密谈时被校事府当场抓获。
校事府连夜拷问，据说用了多种酷刑，二人被打得遍体鳞伤、奄奄一息，却始终不曾吐露半个字。”
议事厅里安静了一瞬。
平日里众人听到的多是天网如何厉害，情报如何快捷，谁也没想到这背后的代价竟是如此残酷。
众人脸上的轻松神色收了回去，田丰的眉头也微微拧了起来。
袁文的指节在案上轻轻叩了一下，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今天叫诸位来，不是争论换不换。
换，当然要换，不管怎么谈，天网这两位暴露的兄弟，我们都要将他们换回来。”
在座的人没有感到意外。
袁文从雁门开始，便是这个脾气，他在乎手下人性命。
田豫想了想说道：“主公，要不趁此机会，让曹操拿剩余的半个陈留郡来换？陈留县如今还在曹操手中，我军防线在那里一直不好布防，若拿下了陈留，青兖之间的防御便通畅多了。”
贾诩则不紧不慢地摇了摇头：“曹操不会同意的，陈留县一旦落在我军手中，许都这个副都就彻底失去了东北方屏障，整个颍川都会门户大开。
曹操是一个有战略眼光的人，他不会蠢到拿整条防线去换两个人，哪怕是曹纯和夏侯渊也不可能。”
国渊想了想，提议道：“主公，不如看看曹操那边有没有合适的人可以交换？”
袁文闻言忍不住打趣道：“曹操手下人才可不少，荀?、郭嘉、毛?、满宠、荀攸、钟繇、陈群等，随便来几个都行。”
众人一阵低笑，沮授接过话头，正色道：“荀?和郭嘉怕是别想了。
不过满宠和毛?，二人都是清正之人，是河北缺乏的司法人才。”
徐庶点头附和：“主公，这次前来的使者正是毛?。
荀?、郭嘉、荀攸、钟繇、陈群等人，因为各种原因固然不现实，但毛?和满宠在曹营中的地位远不及夏侯渊和曹纯，这事儿有得谈。”
袁文眼中掠过一丝光，没有多少人比他更清楚二人价值。
毛?素以清廉刚正著称，满宠更是出了名的铁面无私，若能让他们加入河北，对未来的司法，将来大有裨益。
陈宫接着道：“以属下对曹操的了解，就算他嘴上不答应，夏侯?、曹仁那些人也会反复施压。
何况满宠与毛?在曹营中的地位确实比夏侯渊和曹纯低得多，这笔账怎么算，武将们都会觉得划算。
届时曹操只要不想寒了将士的心，便只能放弃毛?和满宠。”
袁文点了点头，目光落在沮授身上：“公与，这件事由你出面去和毛?谈。”
沮授拱手领命：“喏。”
毛?一行北上的路上，越走他越觉得心里发慌。
他寒门出身，自幼见过百姓疾苦。
可自从踏入袁文治下的地界，沿途所见的景象便让他越来越不安，路边田畴整齐，村落炊烟袅袅，百姓的面色红润，衣裳整洁，与许都官场“北方残破、民不聊生”的描绘全然不同。
到了邺城，更是惊讶得说不出话来。
城门口车马如流，进城之后满目繁华，商铺鳞次栉比，货架上琳琅满目，雪花盐、羊毛衣、神仙醉、肥皂、各色布匹等应有尽有。
街面上人头攒动，叫卖声此起彼伏……
毛?站在十字街头，怔怔地望着往来的人流，心里忽然浮起一个他自己都不敢多想的问题：这和朝廷公文里描述的“袁文残暴、河北凋敝”，完全是两个世界。
他刚回到客栈，沮授已经到了。
二人落座，茶未上齐，沮授便将来意说清了。
毛?手里的茶杯差点没端稳：“公与司长，你说什么？拿老夫和伯宁换夏侯渊和曹纯二位将军？”
他一脸懵逼，自己明明是使者来谈判的，怎么谈着谈着把自己谈成了筹码？
沮授面色从容，微微一笑：“孝先不必惊讶，主公说了，曹营之中他最欣赏的就是毛孝先与满伯宁的刚正不阿、执法如山。”
毛?一时语塞。
被人夸赞，本身是让人高兴的事情，不过，他怎么也高兴不起来：“公与司长，你这条件……我实在没办法报给主公。”
一旁的副使却连忙接过话头，语气急切：“既然是河北方面的条件，此事自然要报给主公来定夺。”
这位副使是夏侯渊的堂弟，听到能用毛?和满宠换回自家兄长，简直觉得天上掉了馅饼下来。
毛?看了他一眼，心里已经明白了大半。
他缓缓坐回椅子上，像是被抽走了半身力气，长长叹了一口气。
快马几天后便将消息送到了襄阳。
楚王府议事厅中，消息一读完，夏侯?第一个站了出来：“大王，换！必须换！”
“是啊，”曹仁紧跟着附和，“毛孝先和满伯宁固然是人才，可毕竟只是文臣，眼下最重要是打仗。
妙才和子和却是领兵打仗的虎将，拿二人换回二人，咱们一点也不亏。”
程昱也拱手道：“大王，为了军事上对抗袁文，只能如此了，若不换，军心必散。”
荀攸则问了另一个问题：“不是说还有两个人么？”
曹洪答道：“是两个天网的小卒，被校事府抓了，袁文指名道姓要把他们一并换回去。”
郭嘉靠在椅背上，轻轻摇了摇头，嘴角带着一丝难以捉摸的笑意：“袁文这手收买人心手段，做得当真漂亮，两个小卒子能换回两员虎将，此事传出去，天网的人今后怕是一个比一个卖命。”
曹操坐在主位上，面色一直不好看。
他当然明白这笔账怎么算都划算，可他心里过不去的是另一道坎，毛?和满宠是他的人，若他就这样把他们放弃了，今后还有谁肯真心实意地投靠他？
“本王这样做，将来怎么面对伯宁和孝先？”他声音低沉，像是问别人，又像是问自己。
曹洪扑通一声跪下：“大王！为了大业，唯有如此。
待到将来击败了袁文，末将愿亲自前去，跪请二位先生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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