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伯夷叔齐列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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浩荡、车马奔腾、旌旗远去、征尘渐消,一代伐纣伟业自此开启、商周迭代变局自此成型、天下治乱大势自此而定、万古礼法争议自此而生。道旁万民观者、随行文武群臣、军中将士诸侯,见二贤终不再阻师、默然退让、淡然认命、守道无言,原本的嗤笑、非议、轻视、鄙夷,尽数化为唏嘘、敬重、叹服、动容。
世人终于知晓,此二布衣高士、孤竹遗贤、山林隐士,绝非迂腐愚儒、绝非偏执狂士、绝非不识时务、绝非空谈道义,乃是守万古正道之高士、护千秋礼法之纯臣、怀万世忧患之仁人、持百代大节之君子。
他们所争者非一时之得失、非一世之功名、非一己之荣辱、非一朝之成败,乃是天地万古之定分、君臣千秋之定礼、人伦百代之定纲、世道万世之定基。
周师渐行渐远、终出视野、征途漫漫、霸业将成。
空山古道之上,唯余伯夷、叔齐兄弟二人,孑然伫立、临风独立、布衣萧然、本心澄澈。
前路天下,即将乾坤易主、江山改姓、礼乐更新、世道变革;
二人此心,依旧守礼存纲、守道存义、守清存贞、守古存纯。
举世皆顺天以从变、举世皆因势以立功、举世皆趋时以安民、举世皆革新以定乱,唯独二子逆时以守礼、逆势以存纲、逆世以全义、逆变以留道。
马前一谏,留万古君臣之辨;道上一言,存千秋仁义之衡;当世一守,定百代清贞之节;空山一立,垂万世高士之风。
自此,商周变局已定、周室基业将兴、天下乱世将平、四海民生将安,而伯夷叔齐耻食周粟、死守道义、采薇空山、殉节万古的千秋高风,已然在古道临风、马前叩谏的这一刻,深深扎根、永世成型、万古流芳、千秋不朽。
直谏敢扶千古礼,孤忠独守万年纲。
纵然世改乾坤变,不负初心不负常。
第四节:耻食新朝方寸粟,甘栖古岭四时云
周师既发,东征之途势如奔雷,车马络绎不绝,甲兵连绵千里。武王承累世之德,顺四海之望,仗大义以行天诛,举义兵而清乱略。自关中整旅而出,过崤函、渡大河、临牧野,旌旗所至,诸侯景从,百姓壶浆,远近归附。殷商百年之虐政、数代之颓风、积年之祸乱、累世之凋残,尽随王师东征之势,摇摇倾覆、次第消解。
伯夷、叔齐自道前谏罢,目送六军远去,征尘蔽空,蹄声渐杳,四野重归清寂,空山复归幽沉。二人布衣立陌,神思静定,心志澄然,无谏而不得之愤,无势不可回之憾,无举世不容之怨,无前路寥落之悲。盖其心所守者非一时之成败、一代之兴亡、一姓之盛衰、一世之荣辱,而是万古不易之君臣、千秋不灭之礼法、百代恒存之名义、万世不绝之廉耻。
世道变局,可改江山、可易姓氏、可更礼乐、可新乾坤,独不可乱志士之心、不可夺君子之节、不可灭圣贤之义、不可毁立身之耻。此乃兄弟二人毕生所持、终身所守、至死不渝、万劫不易之初心。
初,二人阻师叩谏之时,朝野哗然,三军侧目,诸侯惊疑,左右非议。西岐朝臣分为两派,争辩不休,朝堂议论连日不息,文武取舍泾渭分明。
一派为顺天维新之臣,以太公姜尚、诸军将帅、新进贤士、归附诸侯为首。此辈身历殷纣之暴虐,亲见万民之流离,深识乱世之疾苦,洞悉天道之迁移。其论曰:天下者,非一人之天下,乃万民之天下;君位者,非一姓之私器,乃苍生之公器。君王有德则居之,无德则去之;朝廷有道则存之,无道则废之。汤武革命,自古有之,顺天应人,古今通义。纣王荼毒四海、残害黎元、废弃礼法、紊乱纲常,罪盈山岳、恶满寰宇、天怒人怨、众叛亲离。武王以仁伐暴、以德易虐、以治代乱、以安拯危,上合天心、下合民意、中合世道、外合诸侯,乃是至公至正、至仁至义、至真至大之举。
伯夷叔齐空守腐儒之见、拘泥古旧之礼、偏执尊卑之迹、空谈名分之纲,不识时变、不达世情、不知民心、不懂治乱。若拘区区君臣小节,而弃浩浩苍生大利,守百年朽弊之朝,而苦四海亿万之民,非圣贤之道、非仁者之心、非济世之量、非安世之德。此辈议论风行朝野,为西岐主流公论,文武百官多附和之,军中将士皆信服之,四方诸侯皆认同之。
另一派为守礼存纲之臣,以周公旦、召公?、老成宿儒、礼官旧臣为宗。此辈终身习礼、世代尊纲、存心敦厚、立身端严,深明万古礼法之根源、深知千秋纲常之功用、通晓百代治乱之关键、洞悉万世人心之根本。其论曰:世道可以维新,礼法不可骤毁;江山可以易主,名分不可乱伦;治乱可以迭代,尊卑不可无序;天命可以迁移,臣节不可无守。
汤武革命虽载经籍、传千古、定万世、成正统,然终是君臣易位、上下相倾、尊卑倒置、名分更张。一时可以权宜济变,万世不可常道循行。若使后世凡遇君有微过、朝有小弊、世有小乱、民有小怨,皆可效仿周武、援引成例、兴兵犯上、取而代之,则千秋之后无复君臣之礼、无复尊卑之序、无复朝野之规、无复天下之平。
伯夷叔齐身处草莽、不沾禄位、不恋功名、不求闻达,独能超然举世、冷眼观道、坚守大本、力护常纲,明知言不见用、道不见行、身不见容、志不见伸,仍敢冒斧钺之诛、犯万乘之威、逆天下之势、违四海之心,拼死一言、守道一生、立节一世、垂义万古。其心至纯、其志至正、其节至高、其义至远,当世虽迂,万世必昭;此朝虽弃,百代必尊。
两派之辩,连日不息,朝堂往复、文武争持、新旧交锋、古今对峙,却始终无人敢贬二贤之品行、无人敢轻二贤之操守、无人敢疑二贤之本心、无人敢非二贤之高洁。朝野皆知,二子无私、无欲、无争、无求,所言非为一己、所守非为一身、所忧非为一时、所虑非为一代。
武王闻朝堂之辩、观群臣之争、察两派之论、思二子之言,心中愈发敬重、愈发叹服、愈发感念、愈发了然。武王天资明德、胸襟阔大、度量恢弘、识人知节,深知世间有功臣、有能臣、有谋臣、有直臣,而最难者为守道之臣、最贵者为立节之人、最稀者为不世之廉、最珍者为万古之正。
遂降敕令,遍告朝野三军:伯夷、叔齐,孤竹高士、山林纯儒,守礼知义、秉节怀贞、心存万古、虑及千秋。其言虽不合当世之变局、不从今日之新政、不顺此时之民心、不随此方之大势,然其心忠正、其节清贞、其志高洁、其义昭然。天下可以不用其言、不行其道、不从其论、不守其礼,然不可辱其人、不可毁其名、不可非其节、不可轻其义。自今而后,朝野军民、诸侯僚属、远近吏民,不得非议二子、不得嗤笑二子、不得欺凌二子、不得轻慢二子,各安其居、各守其素、各全其节、各存其真。
敕令既出,朝野肃然,非议之声顿息、嗤笑之言尽绝、轻薄之论皆止、鄙陋之语全消。三军将士尽知二贤高义,四方百姓尽闻二子清名,西岐朝野尽敬二人节操。
而伯夷、叔齐得此王令,心中不惊、不喜、不感、不念。二人本不求君王之宽宥、不求朝野之敬重、不求当世之美名、不求人间之宽容,所守唯心、所持唯义、所安唯道、所乐唯贞。君王容之,不足以增其高洁;朝野敬之,不足以益其清名;世人誉之,不足以厚其节操;当世宽之,不足以固其本心。
旬月之间,东征捷报频传西岐。周师一路凯歌、势不可挡、所向披靡、无坚不摧。诸侯相继归降、城邑次第归附、守将望风投诚、州县闻风纳土。殷商壁垒层层崩解、百年基业节节倾覆、朝歌屏障步步溃散、纣王势力日日凋零。
未几,牧野大战既定,殷商主力尽溃,甲兵瓦解、将士离散、诸侯叛去、民心尽崩。纣王见大势已去、天命已绝、国祚将终、社稷倾覆,登露台、焚其身、殉其国、终其位,六百年殷商社稷,一朝倾覆、万古终绝。
捷报传至关中,西岐举国欢腾、朝野庆贺、百官称贺、万民相庆。新政肇启、乾坤更新、江山易代、礼乐将兴。武王定鼎朝歌、安抚百姓、封赏诸侯、厘定疆域、革除弊政、更张法度、轻徭薄赋、缓刑宽狱,四海初安、天下初定、苍生初宁、乱世初平。
新朝气象,焕然一新。旧日殷商苛政尽数废除、累世酷刑尽数裁撤、百年弊俗尽数革除、历代乱制尽数更新。百官新除、政令新行、礼乐新定、教化新施。天下万民,久困殷纣之虐、久遭乱世之苦、久受流离之痛、久罹饥寒之厄,一旦得见清平、得逢仁政、得安故土、得养生息,莫不欢欣鼓舞、感念周德、归心新朝、称颂王道。
普天之下、率土之滨,上至公卿王侯、下至黎庶百姓、远及四方诸侯、外至边陲夷民,无一人不归周、无一方不臣周、无一家不仰周、无一人不颂周。天地之间,尽是新朝风月;四海之内,皆为周氏江山。
唯独首阳山一隅、空山深处、布衣二子,心不为盛世所动、志不为新政所移、身不为太平所安、性不为乾坤所改。
一日晨晓,山风清旷、朝露晶莹、林鸟清鸣、空山澄净。伯夷、叔齐并肩立于山巅,远眺四海、俯瞰九州、遥望朝歌、纵观天下。眼底山河,依旧锦绣、依旧壮阔、依旧苍茫、依旧恢弘,只是江山易主、社稷更名、朝廷换代、礼乐将殊。
叔齐默然良久,轻声言道:“长兄,昔日我等道前叩谏,欲止周师之伐、保全君臣之礼、留存万古之纲、杜绝后世之乱。彼时天下变局未成、殷商社稷未倾、纣王大位未绝、周室王业未兴,我等犹存一线希冀、一丝期许、一念坚守、一寸盼望,愿世道守礼、乾坤守序、君臣守分、古今守常。
今日大势既定、天命已迁、社稷已改、江山已新。殷商已亡、周室已兴、乱世已平、四海已安。举世归心、万民臣服、朝野维新、礼乐将作。天下已无旧君、世间已无旧朝、四海已无旧礼、苍生已无旧常。我辈毕生所守之君臣、所护之纲常、所存之名分、所争之礼法,当世已弃、朝野已废、世人已忘、天下已无。”
言辞淡然,无悲戚、无哀怨、无愤懑、无怅惘,唯有看透世事的澄明、洞察古今的通透、坚守本心的笃定、直面结局的安然。
伯夷临风伫立、目光悠远、神色沉静、心志坚贞,缓缓答曰:“贤弟须知,世道可改、江山可换、朝廷可新、礼乐可更,唯廉耻不可改、节义不可换、本心不可新、道心不可更。
昔日汤武革命、夏殷迭代、古今变更、治乱循环,皆是以德代暴、以仁易虐、以治易乱、以新除旧。然夏亡而夏礼存、殷灭而殷纲留,君臣之伦未绝、尊卑之序未崩、名分之道未废、廉耻之根未断。
今日周兴殷灭,非仅一朝一姓之兴亡,乃是君臣大防之崩坏、古今定礼之溃决、万世常道之倾斜、百代人心之变更。自此而后,臣可伐君、下可凌上、藩可篡主、弱可胜强,道义让于权谋、礼法屈于成败、名分裂于势力、廉耻隐于功名。
我辈身为三代遗民、礼法余脉、守道高士、立节君子,生于旧礼未崩之世、长于常道未绝之年、见于纲常未毁之时、立于名分未乱之日。既知万古之正道、既明千秋之大义、既识百代之常纲、既晓万世之大本,便不能随世浮沉、不能与时俯仰、不能趋新弃旧、不能背道从俗。
周可取天下、可安万民、可兴太平、可开盛世,然我辈不可食周之粟、不可居周之土、不可从周之政、不可臣周之君。
何也?周之天下,以伐取之、以力得之、以臣夺之、以乱易之。食其粟,便是认同伐君之举、认同以下犯上、认同尊卑倒置、认同名分倾颓;居其土,便是归顺乱礼之朝、归顺弃纲之世、归顺变常之局、归顺革新之俗;从其政,便是屈从权势、屈从成败、屈从流俗、屈从变局;臣其君,便是废弃旧礼、废弃旧纲、废弃旧分、废弃旧廉。
志士立世,宁守道而贫、宁抱节而饥、宁守正而寂、宁存义而亡,绝不苟合乱世、绝不苟从变局、绝不苟取功名、苟苟安余生。新朝五谷虽丰、四海虽安、盛世虽美、王道虽盛,皆是乱礼所得、伐君所成、变局所造、革新所创,于我兄弟二人心中,便是不义之粟、非礼之禄、不正之业、不贞之世。
不义之食,虽丰不食;非礼之禄,虽厚不取;不正之世,虽盛不居;不贞之朝,虽安不臣。此乃我辈立身之底线、守道之根基、立节之初心、传世之大本。”
叔齐闻言,神色愈定、心志愈坚、取舍愈明、操守愈固,拱手对伯夷言道:“长兄所言,洞彻古今、昭明道义、立定取舍、保全本心。弟心与兄同心、志与兄同志、节与兄同守、义与兄同持。
自今日始,我等绝迹人间、隔绝新世、遁居空山、不履周土。新朝之尺土寸地,不轻踏之;新朝之五谷粒粮,不轻食之;新朝之政令教化,不轻从之;新朝之功名礼遇,不轻受之。
以空山为居、以林泉为伴、以草木为食、以清寂为安,守一身清贞、存万古礼法、留千秋名节、传百世高风。纵使饥寒缠身、清苦终老、孑然孤寂、身死空山,亦无怨无悔、无改初心、无移素志、无亏大节。”
兄弟二人心意相通、道义相合、取舍相同、生死相依,自此立定终身之节、至死之守、万古之操、千秋之义。
二人当即收拾山居简陋器物,尽弃人间所用凡物、尽绝尘世所牵俗缘。不居近山平易之地、不近村落市井之区、不接世人往来之迹、不与新朝黎民相通,决意深入首阳山腹地,择幽深险绝、人迹罕至、与世隔绝、绝尘无扰之处,结庐栖身、遁世终老、守节终身、存义万古。
首阳山,连绵百里、层峦叠嶂、幽谷深藏、林木苍莽。山高蔽日、林深隐踪、涧壑纵横、蹊径幽绝,自古为隐者栖居之地、高士遁世之场、贤人养节之所、君子存道之乡。山中无市井喧嚣、无朝堂纷扰、无新旧之争、无治乱之扰,唯清风明月、苍松翠柏、流泉幽涧、荒草闲云,最宜守道静心、抱节修身、绝尘远俗、安贫守贞。
二人徒步深入群山,攀危崖、涉幽涧、穿密林、越荒岭,遍历山中山势、细看谷中气象、察遍林间风物、择取栖身之所。终于山巅幽谷、万木深处、群峰环抱、清泉侧畔,得一方净地。此地苍松列峙、古柏环庭、流泉潺潺、芳草萋萋,四围山势险峻、外人难至、尘踪断绝、俗缘尽消,是为绝尘守节、静心悟道、安贫立义、终身遁世之所。
二人遂斩木为庐、编草为扉、垒石为床、汲泉为饮,极简质朴、一无所有、清贫彻骨、素净无尘。庐中无华美器物、无衣食余储、无市井珍玩、无人间积蓄,唯存一身布衣、一柄竹杖、一卷残简、一颗素心。
定居之初,山中犹有山民樵夫、采药隐士、往来行客,偶入幽谷、偶遇二人、见其形貌清古、气度端严、举止从容、神色淡然,知是世外高士、山林隐贤,多有心生敬重、愿赠衣食、接济清贫、施以恩惠者。
有山中老者,世代山居、淳朴敦厚、知晓世事、感念周德,见二子清苦、衣食无着、度日艰难,心生怜悯,携谷米数斗、粗布数匹、干粮数囊,登门相赠,温言劝曰:“方今新朝肇立、天下太平、风雨调顺、五谷丰登。君王仁德、轻徭薄赋、体恤万民、抚恤孤贫,四海苍生皆得安居、皆得温饱、皆得生息、皆得安乐。
二位高士隐居空山、不仕王侯、不求功名、不逐繁华,高洁可敬、清节可钦。然人生在世、衣食为本、温饱为先、生计为要。空山草木难久充饥、山中风露难久安身,长此以往必受饥寒、必染疾苦、必损身形、必困穷途。
此粟乃新朝所产、此方水土所生、太平岁月所养、黎民耕耘所得,非官禄之私、非朝堂之赐、非功名之禄、非权贵之赏,不过天地之滋养、四时之收成、百姓之劳力、山川之馈赠。高士可安心食之、坦然用之、淡然居之、安然度岁,不必固守迂节、自苦其身、自困其心、自绝于世。”
老者言辞恳切、心意纯良、体恤入微、善意真切,全然无轻薄讥讽、无刻意试探、无世俗非议、无市井鄙薄,只是寻常仁善、悲悯清贫、爱惜贤士、成全隐者。
寻常隐人、世俗高士、山林贤者,遇此善意、得此接济、见此情理,多半顺势受之、坦然安之、淡然处之、安然受惠。天下皆新朝之土、四海皆新朝之民、万物皆新朝之时、五谷皆新朝之产,世人皆食、万民皆安、举世皆从、天下皆顺,何独一己矫情守节、自苦其身?
然伯夷、叔齐本心至正、道心至坚、节操至纯、取舍至明,早已勘破内外之分、义利之界、正邪之辨、取舍之根。
伯夷起身拱手、礼谢老者、神色温厚、言辞清正,坦然对答:“老丈仁心敦厚、善意真诚、体恤寒微、爱惜孤贫,我兄弟二人感念厚德、铭记善心、心怀敬重、永世不忘。
只是我辈立身有本、守心有根、取舍有度、节操有定。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今日四海九州、山川草木、五谷桑麻、水土物产,尽是周氏之天下、新朝之疆域、革新之世道、顺臣之山河。
土既归周、水既属周、物既产周、世既新周,则此间五谷、此方粟米、此山物产、此境生机,皆为新朝所有、新政所育、新世所生、新王所统。
我辈本心,耻食新朝之粟、耻居易代之土、耻从变革之俗、耻顺伐君之朝。非敢薄待天地、非敢轻弃四时、非敢辜负苍生、非敢违逆世道,实乃守万古之礼法、存千秋之名义、保百代之廉耻、全一生之节义。
身可饥、体可寒、命可殒、形可灭,唯独本心不可屈、本节不可毁、本义不可失、本贞不可污。若今日受新朝之粟、食新世之粮、居新代之土、顺新朝之俗,便是自毁节操、自乱本心、自弃大义、自失本真,纵使世人不解、俗人非议、众生嘲讽、举世难明,我兄弟亦绝不为此。
老丈厚惠,心领足矣,断不敢受、断不敢取、断不敢贪、断不敢苟。此生只愿空山终老、草木充饥、清贫守节、孤高存义,不负初心、不负圣贤、不负礼法、不负万古。”
老者闻言,豁然醒悟、满心叹服、肃然起敬、心生凛然。方知二子所守,非迂腐之偏执、非孤僻之矫情、非消极之避世、非狭隘之固执,乃是千古独守之大义、万世不灭之贞节、百代罕有之纯忠、九州罕见之高洁。其心皎皎如明月、其节凛凛如青松、其志巍巍如山岳、其义浩浩如星河,非世俗所能解、非凡人所能知、非浅识所能明、非流俗所能懂。
老者不再强劝、不再施赠、不再多言、不再打扰,躬身礼敬、悄然退去,自此逢人便传二贤高义、遍告乡邻二子清贞,空山远近,再无一人敢以衣食相赠、再无一人敢以俗事相扰、再无一人敢以新朝情理劝之、再无一人敢以世俗功名动之。
自此,伯夷、叔齐彻底隔绝尘俗、断绝世缘、绝迹人间、隐身空山。
不履山下一寸新土、不接世间一缕俗风、不食新朝一粒五谷、不闻新世一事喧嚣。
朝观山云暮卷、夕伴松月孤清、昼踏荒林寻薇、夜对空山守心。
山中无粟、无麦、无稻、无粱,无人间四时丰粮、无市井百味饮食、无世俗衣食供给、无尘世生计来源。满目唯有荒山野草、深林杂木、溪畔荒薇、岭上寒蔬。
所谓薇者,野豌豆苗也,生于幽谷、长于荒坡、发于春时、盛于夏初,茎叶柔嫩、清瘦无味、野生无种、自然而生,是空山最寻常、最清苦、最微末、最贫贱之草木,不值世人一顾、不入人间食谱、不为市井所取、不登世俗餐桌。
二子便以此薇菜为终身之食、终年之粮、度日之资、活命之本。
每日天微亮、朝露未干、晨光初启、山风初起,兄弟二人便携手出行,踏荒径、穿密林、临溪谷、登荒坡,俯身采摘山间新生薇苗、嫩茎青叶、初生嫩芽、鲜洁野蔬。指尖所取,唯空山自生之草木、天地自然之生机,无新朝人力之耕耘、无新朝水土之滋养、无新朝政令之庇佑、无新朝太平之成全。
采摘既归,汲山泉清冽、煮寒火微温、烹野薇数株,无盐无酱、无油无味、无米无佐、无荤无素,清汤寡叶、淡苦清寒、一无所有、极致清贫。
日采薇菜数束、日食野蔬数盏、日饮山泉数瓢、日伴清风明月。
腹无丰粮之饱、身无锦衣之暖、居无华屋之安、心无世俗之扰。
日日如此、月月如是、年年如故、朝夕不改。
春采春薇、沐春风而守节;夏采夏薇、临夏暑而存贞;秋采秋薇、对秋霜而立义;冬采冬薇、冒冬寒而全忠。
四时流转、寒暑更迭、岁月迁延、光阴往复,空山草木枯荣数次、山间风云变幻几番、天下世道更新数度、人间盛世兴盛数年,唯独二子守节之心始终如一、立义之志丝毫不变、清贞之节万古不摧、纯诚之心百世不易。
山居岁月,极致清苦、极致孤寂、极致清贫、极致纯粹。
白日空山寂寂、万籁寥寥、无人言语、无人相伴、无人往来、无人相知,唯兄弟二人相对静坐、论道谈心、悟礼守义、观世思古;
深夜幽谷沉沉、星月寥寥、尘踪杳杳、俗缘尽绝、世事隔绝、盛世远离,唯松风入耳、泉韵清心、月华照影、道心澄明。
人间此时,新朝礼乐大兴、制度新修、官制新定、教化新行。武王广封诸侯、大赏功臣、安定四海、绥靖八方,农安于田、商安于市、士安于朝、民安于野,四海升平、万民乐业、五谷丰登、岁稔年丰,一派千古盛世、万世太平、九州安宁、天下归心之景象。
朝野群臣、文武百官、四方诸侯、天下士人,皆奔走仕途、竞逐功名、效力新朝、辅佐王道,人人建功立业、个个扬名立世、家家乐享太平、处处称颂圣德。
举世熙熙,皆为新朝而来;举世攘攘,皆为盛世而往。
人人顺天、人人从时、人人趋新、人人乐变。
唯独首阳山二子,逆世独立、逆势孤守、逆时自持、逆变自安。
举世皆顺,我独守逆世之节;举世皆新,我独守万古之旧;举世皆安,我独抱千古之忧;举世皆乐,我独持百世之贞。
叔齐每对山月静坐、观盛世遥遥、听人间安乐、感世事更新,常默然深思、静心悟道,而后从容谓伯夷曰:“长兄,世人乐新朝之太平、喜今世之安乐、逐此时之功名、趋此方之富贵,皆是人情常态、世理常然、众生常心、古今常事。
世人所见,是一朝之治乱、一世之安危、一时之祸福、一代之兴衰;
我辈所见,是万古之礼法、千秋之纲常、百代之廉耻、万世之人心。
盛世虽美、太平虽安、王道虽仁、新政虽善,终究是乱礼而成、破纲而立、弃分而兴、逆变而得。一时之太平,换万世之争端;一代之安乐,开百代之篡夺;一朝之治世,启千秋之祸乱;一世之功德,贻万代之隐忧。
我辈空山采薇、终身清苦、与世隔绝、守节终老,非怨盛世、非恨新朝、非愤世人、非悲身世,乃是为万古留一线纲常、为千秋存一缕廉耻、为百代留一丝正道、为万世存一点本心。
天下可以无我二人、盛世可以无此清节、人间可以无此孤忠、后世可以无此坚守,然道不可绝、礼不可灭、义不可消、节不可无。我二人以身守道、以命存礼、以生立义、以死全节,纵使无人相知、无人理解、无人称颂、无人传承,亦不负圣贤、不负天地、不负古今、不负本心。”
伯夷颔首凝思、目光清澄、心志笃定,缓缓应道:“贤弟真知我心、真明道义、真识古今、真晓取舍。
大丈夫立身天地之间、处世沧桑之内、立身治乱之世、立身迭代之时,富贵不能淫、贫贱不能移、威武不能屈、变局不能乱。
新朝之粟再丰,不抵万古之名节;盛世之乐再盛,不及千秋之正道;人间之福再厚,不如百代之廉耻;当世之安再久,不若万世之常纲。
我兄弟今日空山采薇、忍饥守节、绝尘远俗、清贫自守,看似自苦、自困、自寂、自孤,实则自全本心、自守正道、自立千秋、自垂万古。
肉身之饥寒、岁月之清苦、尘世之孤寂、终身之寥落,皆是外物、皆是浮尘、皆是转瞬、皆是虚妄。
唯有道义之忠贞、名节之清贞、本心之纯粹、立世之正大,可传千古、可昭万世、可垂百代、可耀九州。
待百年之后、千载之下、万世以后,新朝盛世终归尘土、一代功名终归云烟、一朝王道终归过往、一世太平终归沧桑,唯独守礼之节、存纲之义、立廉之贞、抱道之忠,历千秋而不磨、经万世而不朽、越百代而愈明、阅沧桑而愈正。
彼时世人,必知首阳有二士、乱世有纯忠、迭代有高节、古今有正人,必懂我辈今日之守、必明我辈今日之苦、必谅我辈今日之执、必尊我辈今日之贞。”
空山寂寂,松风习习,泉声泠泠,月华皎皎。
兄弟二人对坐论道、静心守节、安贫乐道、绝尘存义,日复一日、月复一月、年复一年。
薇菜枯荣四时、山河迭代数番、人间盛世渐隆、新朝基业永固,而二子耻食周粟、甘守空山、清贞自守、忠义自持的千古高节,已然深深镌刻于首阳青山、深深融入万古青史、深深留存千秋道义、深深照亮百代人心。
乱世能守纲常不易,换代能存廉耻尤难;
举世皆新能守旧礼,万方皆顺能守初心。
唯此二子,以一身之清苦,护万古之礼法;
以一世之孤寂,存千秋之纲常;
以一己之清贫,立百代之廉耻;
以终身之坚守,垂万世之高风。
耻食新朝一寸粟,千秋气节照山河;
甘栖古岭四时云,万古忠贞昭日月。
第五节:西山采薇存忠节,穷野殒身守本心
首阳山深谷幽岩,岚气终年不散,林壑苍莽亘古如一。自伯夷、叔齐遁迹空山,隔绝新朝尘俗,采薇度日、抱节栖身,寒暑迭代三载有余。人间周室基业日固,成康之治初萌,礼乐遍行四海,德泽广布九州,朝野雍容、万民安乐、诸侯宾服、天下归心,盛世气象蒸蒸日盛,无复昔日殷商乱世凋残之迹。
唯此一山一谷、两身布衣、一腔孤忠、万古清节,与世殊途、与时相悖、与俗相离、与变相抗。山外人世愈盛,山中二子守志愈坚;天下人心愈顺,二人本心愈正;四海礼乐愈新,二人所护古礼愈淳;九州功名愈繁,二人所持清贞愈纯。
二子山居日久,形貌渐生清癯,容颜褪去凡尘温润,风骨凝出天地孤高。伯夷年长性沉,眉目端凝如古松负雪,举止沉稳、气度渊静,周身无半分尘俗躁动,全然是圣贤守道之姿;叔齐年少神清,眸光澄澈如幽泉映月,心思通透、情志高洁,言谈之间尽是古今义理、千秋得失。二人衣履经年不换、布衫磨损褴褛、周身无分毫华饰、手中无半件余物,唯有一身傲骨、一心正气、一世坚守、万古良知,凌驾于盛世浮华之上,独立于沧桑变局之中。
空山四时,朝采青薇、暮栖岩庐、昼观云起、夜伴星沉,岁月无市井之喧嚣、无朝堂之纷攘、无世人之攀附、无俗世之牵绊,却有饥寒往复、清苦常随、孤寂相守、初心恒在。薇菜之为物,春生夏长、秋凋冬枯,四时荣枯有序、生长有时,非终年可得、非四季常存。每至秋霜初降、草木凋零、寒风吹林、万山枯寂,山间薇苗尽数萎落,野蔬尽枯、嫩芽不生、清粮断绝、生计愈艰。
往日春夏,山林丰茂、薇蕨遍野、草木滋荣、取之不竭,二人尚可朝暮采摘、充腹安身、静待岁时、固守清节。一旦凛秋莅临、严霜覆山、朔风穿谷、百草零落,空山满目萧疏,可采之物寥寥无几。二人无仓廪之储、无田亩之耕、无市井之购、无亲友之济,天地之间,唯凭一身坚忍、一心笃定,苦守空山、硬抗饥寒、力护名节、死守本心。
周室朝野皆知首阳二士清苦守节、不食周粟、遁世守礼、万古孤高。初年朝堂多有议论,新旧两派依旧争辩不休,或赞其守道之纯,或惜其处世之执,或敬其立节之高,或叹其立身之僻。岁月迁延,盛世日隆,朝野文武忙于理政安邦、诸侯忙于述职朝贡、万民忙于安居乐业,世人渐渐淡忘空山二子之踪迹,唯有朝堂宿儒、掌礼老臣、好学士子、山林隐贤,岁岁感念其忠、时时敬重其节、默默传颂其义、暗暗景仰其贞。
时有周室礼部儒臣,名唤宁绍,世习礼乐、深耕典章、通晓古今迭代之理、深谙君臣纲常之义,官居礼乐助教,性端品正、守礼崇贤、心存悲悯、敬重高节。宁绍常年执掌学宫教化、修订礼乐条文、考究古今礼法、甄别世道得失,于汤武革命、君臣易位、治乱循环、世道变迁之理,研读最深、思虑最久、辨析最透、体悟最真。
宁绍常于学宫讲席之间,对诸生慨然言道:“世之治乱可随天命,世之人心不可随变局;一朝之礼法可更,万古之纲常不可灭;一代之功名可逐,百世之廉耻不可无。周室顺天应人、除暴安乱、肇建盛世、安抚苍生,此乃万世功德、四海仁政、千秋伟业、一代正统。然伯夷、叔齐,以身守旧礼、以命存纲常、以生护名节、以死砺人心,此乃万古清流、百世师表、千秋正气、一代纯忠。
盛世需功德以安天下,亦需清节以正人心;朝廷需勋臣以定山河,亦需高士以垂万古。无周之功德,乱世无由得平、苍生无由得安、四海无由得宁、九州无由得治;无二子之清节,后世无由知礼、百代无由知廉、千秋无由知义、万古无由知贞。二者并行不悖、共存不冲、相辅相成、互为千古,缺一则世道不全、古今不备、人心不立、道义不圆。”
言论既出,学宫诸生尽皆默然受教、心生敬畏、洞悉深意、明晓大义。宁绍深知,二子空山守苦、终身孤寂、拒食盛世、不臣新朝,世人多以迂腐、偏执、孤僻、守旧论之,实则举世皆醉、唯二人独醒,举世皆趋新、唯二人守古,举世皆逐利、唯二人守义,举世皆顺时、唯二人守道。
遂于成王二年深秋,秋霜漫山、草木尽枯、寒侵幽谷、岁暮清寒之时,宁绍心怀敬贤之心、体恤之意、解惑之念、成全之诚,备山野粗粮数石、御寒布帛数匹、干果药草数囊,不带仆从、不携官仪、不事张扬、不惊山野,独自策杖入首阳山,欲访二贤、亲探本心、面聆道义、稍济清贫。
一路攀山越岭、穿林涉涧、踏霜寻径、循迹探幽,远离人间烟火、隔绝盛世喧嚣,愈入深山愈觉清寂,愈近幽谷愈感孤高。满目皆是寒林衰草、危岩冷石、流云寒雾、空山落霜,无半分人间盛世气象、无一丝新朝安乐生机,唯余万古沉寂、千秋清寒、百世孤寂、一世坚守。
行至幽谷庐前,见草庐朴素简陋、柴扉虚掩、阶前无杂草尘嚣、庭中无烟火俗气,松竹环侍、清泉绕庭、霜叶铺径、月华栖檐,清寂之中自带浩然正气,贫寒之内暗藏万古风骨。
伯夷、叔齐正临泉静坐,对霜观心、临风悟道、默守清节、安对穷秋。连日霜寒薇尽、采撷无物、腹中空虚、身生寒意,二人神色依旧安然静定、心志依旧澄澈坚贞、气度依旧雍容高洁、本心依旧纯粹光明,无饥寒窘迫之态、无岁月沧桑之悲、无世事困顿之怨、无绝境沉沦之颓。
宁绍止步庭前,整衣肃容、躬身行礼,举止恭谨、言辞谦和,全无朝臣骄矜、文士浮华、世俗轻慢、世人偏执:“末臣宁绍,周室礼部微官,终身习礼、世代尊道、素仰高风、久钦大德。今日霜寒岁暮、百草凋零、空山清苦、生计维艰,末臣私心恻然、心怀敬重、冒昧登门、愿奉薄资,以济高士清寒、以全隐者安身。
二公怀万古之礼、守千秋之纲、抱百世之节、存万世之心,逆盛世而守旧、顺本心而弃俗、拒功名而存贞、远繁华而立道,高义昭然、清节盖世、古今罕有、天地难寻,天下学人无不景仰、朝野贤士无不钦服、后世子孙无不感念、千秋道义无不赖存。
方今周室定鼎、四海升平、礼乐更新、苍生安乐,新朝水土滋养万物、盛世天道涵育众生,五谷丰登、百物滋繁、岁稔年丰、民生富庶。二公居于周土、沐于周天、处于盛世、涵于新运,食此方之粟、居此世之境、安此年之岁、顺此天之时,非为不义、非为失礼、非为失节、非为亏心。
天下早已易主、社稷早已更新、天命早已迁移、世道早已维新,旧日殷商纲常已然覆灭、旧时君臣名分已然湮灭、旧朝礼法规制已然废弛、旧日世俗道义已然更改。二公死守已成过往之古礼、固守已然倾覆之旧纲、苦守已然迭代之旧世、坚守已然湮灭之旧分,置身空山、忍饥受寒、终身清苦、与世隔绝,空负一身贤德、一腔道义、满腹经纶、万古本心,何其惜哉、何其叹哉、何其艰哉、何其孤哉!
末臣愚见,道可守古、节不必绝生、义可存心、贞不必殒身。守礼贵在本心澄澈,不在于拒食五谷;存纲贵在心志坚贞,不在于隔绝盛世;立义贵在终身纯正,不在于自困空山;全节贵在万古流芳,不在于身死穷野。
愿二公暂释执念、稍宽心志、姑且安身、从容度岁,受此薄赠、食此五谷、安此浮生、留此高躯,以待千秋悟道、以待万世传名、以待后世知节、以待古今明义。苟存其身,方能永守其道;长留其形,方能恒传其贞。”
宁绍一番言辞,情理兼备、文质俱佳、思虑周全、见识通达,既明新朝正统之大势,又懂二子守道之深心,既惜高士清贫之绝境,又解古今迭代之常理,非世俗浅薄劝说、非朝堂功利规劝、非世人偏执议论、非流俗浮泛空谈,乃是真读书、真明理、真知古、真晓今者之论。
寻常隐贤、山林高士、乱世君子,闻此通透情理、见此至诚善意、得此周全规劝,多半心有所动、志有所宽、执念可解、坚守可融,顺势安身、坦然度日、接纳安乐、脱离清苦。
然伯夷、叔齐万古本心早已笃定、千秋大节早已立定、终身取舍早已辨明、生死道义早已勘透,历经三载空山淬炼、四时清苦磨砺、盛世浮沉见证、世道变更考验,心志愈守愈坚、道义愈磨愈正、本心愈历愈纯、节操愈苦愈高,丝毫不可动摇、分毫不可改易、点滴不可变通、些许不可偏移。
伯夷缓缓起身,身姿清瘦而挺拔、步履从容而稳重、神色平和而端严、目光悠远而澄澈,对着宁绍拱手还礼,言辞清正、语调淡然、义理昭然、心志坚定,无半分愤世嫉俗、无一丝固执偏激、无一毫怨天尤人、无一点悲戚沉沦:
“多谢君之厚意、多谢世道体恤、多谢朝野敬重、多谢贤士垂怜。我兄弟二人,此生无求于世、无待于人、无贪于安、无恋于生,唯求本心无亏、本礼无废、本纲无绝、本义无失而已。
君谓世道已新、天命已改、社稷已易、礼法已更,此乃当世之实、今日之象、此方之变、此时之局,我二人岂会不知、岂会不晓、岂会不明、岂会不悟?
汤武革命,自古有之、历代有之、乱世有之、迭代有之,非始于周武、非止于今朝、非独于今世、非孤于此时。然上古革命,只除暴君、不毁礼法、只安苍生、不灭纲常、只平乱世、不绝道义、只新社稷、不泯廉耻。夏桀暴虐,成汤伐之,夏礼犹存、夏纲犹在、夏义犹在、夏廉犹在;殷纣荒淫,周武伐之,殷商宗祀犹存、旧朝礼法未绝、古圣道义未灭、万古廉耻未消。
唯独此周之革命,以臣伐君、以下犯上、以力夺位、以乱易常,事成而尊卑倒置、功成而纲常倾颓、业成而名分混乱、定鼎而道义偏移。自此而后,天下皆知成败、不知礼义,皆知强弱、不知尊卑,皆知功名、不知廉耻,皆知迭代、不知常道。
世人见周之盛世赫赫、王道煌煌、功业巍巍、德泽浩浩,便谓天命在周、正统在周、正道在周、万世在周。我二人所见不同,盛世是一时之盛、功业是一代之功、天命是一世之迁、王道是一朝之治,唯礼法是万古之根、纲常是千秋之本、廉耻是百代之基、道义是万世之宗。
一时之盛可衰、一代之功可灭、一世之迁可改、一朝之治可终,唯独万古礼法不可亡、千秋纲常不可倾、百代廉耻不可失、万世道义不可绝。
我二人不食周粟,非恶周之盛世、非恨周之仁德、非怨周之太平、非鄙周之功业,乃是恶伐君之举、恶乱礼之局、恶倒置之纲、恶偏移之道。食其粟,则身属新朝;身属新朝,则心顺变局;心顺变局,则默认乱礼;默认乱礼,则万古无凭、千秋无据、百代无规、万世无纲。
身可饿、体可寒、命可尽、形可销,心不可乱、志不可移、礼不可弃、义不可亏。宁守清寒而死、不违本心而生,宁抱孤忠而亡、不随变局而存,宁空山寂灭而终、不逐盛世而安,宁万古寂寥而灭、不苟一时安乐而全。
君谓存身方可存道,此乃世俗之见、后世之论、功利之言、变通之理。我辈所守之道,不在身形之存灭、不在寿命之短长、不在境遇之贫富、不在世事之顺逆,而在心志之纯正、节操之坚贞、取舍之光明、立身之正大。
身死而道存,是为真存;形灭而义在,是为真在;命尽而节留,是为真留;身寂而名垂,是为真垂。若为苟活而弃礼、为安生而失纲、为久存而背义、为延寿而亏贞,纵使寿逾百年、身安盛世、乐享荣华、名存当世,亦为道义之罪人、礼法之败类、廉耻之瑕疵、千秋之污点,生不如死、存不如灭、安不如寂、盛不如枯。”
伯夷之言,字字铿锵、句句昭明、层层透彻、节节贯通,道尽千古守节之真义、万古立身之大本、百世取舍之正道、一生坚守之初心。
宁绍闻言,肃然伫立、默然沉思、心神震动、敬意倍增。原本心中所有规劝、所有疑惑、所有惋惜、所有变通之念,尽数消融、尽数澄明、尽数折服、尽数通透。他终于彻悟,二子之守,绝非偏执、绝非迂腐、绝非孤僻、绝非固执,乃是看透古今变局后的清醒、勘破万世道义后的笃定、看淡人间得失后的纯粹、看彻生死存亡后的正大。
俗世之人,困于一时成败、迷于一代盛衰、执于一世安乐、缚于一身祸福,故求变通、求保全、求顺遂、求圆满;
圣贤之士,立于万古沧桑、观于千秋治乱、明于百代道义、存于万世人心,故守纯粹、守忠贞、守正大、守本源。
宁绍躬身再拜,礼敬愈恭、心意愈诚、言辞愈谦:“二公高义,贯通天地、昭彻古今、照耀千秋、警醒万世,末臣浅识薄见、世俗浅思、愚陋之论、变通之谈,不足以窥圣贤心境、不足以明万古道义、不足以懂千秋节操、不足以悟百世本心。
末臣今日登门,本欲济公清寒、劝公安身、解公孤寂、宽公执念,今闻高论,方知是俗世扰贤、浅识渎道、功利乱贞、变通污节。
公等以空山为社稷、以本心为礼法、以清寒为忠贞、以寂灭为千秋,以身护万古纲常、以命存百世廉耻、以生守千秋道义、以死垂万世清风,天地可鉴、鬼神可证、古今可传、千秋可耀。
末臣不敢再以俗理扰公、不敢再以薄资污节、不敢再以变通惑心、不敢再以安乐乱贞。此身归去之后,必遍传二公高义、广布二子清贞、详述空山守道之事、昭明万古立节之真,使朝野知有高士、使天下知有廉耻、使后世知有礼法、使千秋知有忠贞。
愿二公安守本心、静定悟道、澄明守节、从容安终,万古清风长存、千秋正气永昭、百世清名永垂、一生大义永耀。”
言毕,宁绍尽数收起所带粮米布帛、干果药草,不留一物、不扰一山、不惑二心、不乱贞节,再次躬身三拜,转身缓步离去,循山而出、归于尘世、归于朝堂、归于盛世。
空山重归清寂、幽谷复归安宁、草木依旧萧疏、霜寒依旧侵身。
叔齐目送宁绍远去,临风而立、默然良久、心神澄澈、志念弥坚,轻声对伯夷言道:“长兄,俗世贤士,尚能通透情理、醒悟本心、敬畏节义、折服高风,可见道义终不埋没、清节终不黯淡、忠贞终不消亡、本心终不蒙尘。
世人一时迷惑于盛世浮华、沉溺于当世安乐、执着于一时成败、困缚于一世得失,故而难明我辈坚守、难解我辈孤寂、难悟我辈取舍、难通我辈本心。待岁月流转、盛世更迭、功名消散、繁华落尽,后世之人必能读懂今日空山之守、必能明晰今日清寒之贞、必能景仰今日孤高之节、必能传承今日万古之义。
我辈今日饥寒、今日孤寂、今日清贫、今日寂灭,皆是为千秋立心、为万古存礼、为百代留廉、为万世垂范。一时之苦,换万古之正;一世之寂,换千秋之明;一身之穷,换百代之纲;一生之灭,换万世之存。取舍之间,本心无憾、道义无亏、古今无惭、天地无愧。”
伯夷微微颔首,目光望向漫山霜叶、漫天流云、满谷清寒、满空星月,缓缓言道:“贤弟所言极是。人生在世,寿数有尽、身形有灭、境遇有穷、繁华有终,唯独道义无尽、节操无灭、本心无穷、大义无终。
我兄弟二人,生于乱世、逢于迭代、见于变革、立于变局,得天时之沧桑、得地利之孤寂、得人心之浮动、得世道之维新,恰好可以守一世清贞、立千秋大义、存万古礼法、垂百世高风。
盛世之人,享安乐、享太平、享功名、享富庶,是为顺天应时之福;
空山之人,守清寒、守孤寂、守礼法、守忠贞,是为逆天立道之幸。
福在一时,幸在万古;乐在一世,名在千秋;安在当代,义在百代;盛在今朝,节在万世。”
自此之后,山中再无访客、再无规劝、再无接济、再无俗扰。朝野尽知二公本心笃定、大节不移、取舍已定、生死无惧,无人再敢登门惊扰、无人再敢以俗理劝说、无人再敢以安乐诱惑、无人再敢以物资接济,任由二公空山自守、清寒自持、本心自安、大节自成。
深秋渐入寒冬,朔风凛冽、大雪封山、冰封幽谷、雪覆层林。万山皆白、四野皆寂、草木尽枯、万物蛰伏,空山之中,彻底断绝生机、断绝采撷、断绝尘踪、断绝俗缘。
薇菜早已凋零殆尽、野蔬尽数冻枯、山果早已落尽、林间百草无存。二人彻底无物可采、无粮可充、无食可济、无物可活,终日唯有静坐庐中、饮山泉冰水、吸山间清气、守本心正道,摒除一切肉身杂念、放下一切尘世牵挂、清空一切世俗执念、笃定一切万古初心。
肉身日渐羸弱、筋骨日渐清寒、气息日渐微弱、身形日渐消瘦,然双目依旧澄澈明亮、心神依旧静定安宁、志气依旧昂扬高洁、道义依旧光明正大。
绝境之中,二人从未生半分悔意、从未起半分贪念、从未动半分变通、从未存半分苟活。饥寒愈烈,本心愈纯;境遇愈苦,节操愈高;世道愈盛,坚守愈定;身形愈弱,道义愈强。
某一日雪霁天晴、寒月凌空、星光澄澈、万籁俱寂。兄弟二人并肩坐于庐前石台,对月观心、临风论道、默述千古礼法、暗传万世道义。
叔齐气息清浅、神色安然、笑意澄澈,从容言道:“长兄,此生足矣。
少年让国,无愧兄弟手足之仁、无愧孤竹宗庙之礼、无愧故土苍生之望、无愧初心年少之纯;
乱世谏君,无愧君臣尊卑之纲、无愧天地正道之常、无愧苍生治乱之理、无愧古今迭代之规;
盛世守节,无愧万古圣贤之教、无愧千秋廉耻之根、无愧百代立身之本、无愧万世人心之正。
来时清白、去时澄明;生无苟且、死无亏欠;进无争逐、退无沉沦;存无浮华、灭无遗憾。
此生守礼、守纲、守廉、守义,本心圆满、道义无亏、古今无憾、天地无惭。”
伯夷望着相伴一生、同心同道、同守同归、同贞同烈的幼弟,神色温和、眸光澄澈、心志安然,缓缓作答:“此生无悔、此志无移、此节无亏、此心无憾。
天地育我,我守天地之道;
古今成我,我护古今之纲;
礼法成我,我全礼法之贞;
世道遇我,我正世道之心。
生为守道而生,死为全节而死;
存为立义而存,灭为垂范而灭。
今日空山归寂,不是穷途之亡、不是绝境之灭、不是困顿之终、不是寂寥之尽,乃是守道圆满之归、立节大成之终、全义纯粹之灭、垂名万古之始。
身死空山,而清风留世、正气留存、清节留芳、大义留传。
千秋之后,世人踏首阳之山、观空山之寂、思二子之行、感万古之义,必知乱世有忠、盛世有节、迭代有廉、变局有正。”
言毕,二人相对一笑,澄澈安然、坦荡光明、无悲无喜、无生无死。
当夜,月华满天、清霜覆谷、松风鸣壑、泉韵归寂。
万古空山,终收两世清贞;千秋寒谷,永留一身正气。
伯夷、叔齐,守礼终身、抱节一世、拒食新朝、终老空山,以清白之身、纯粹之心、坚贞之节、高远之义,殉万古礼法、殉千秋纲常、殉百代廉耻、殉万世道义。
身死首阳,肉身归于山川草木、归于空山风雪、归于天地清寂、归于岁月沧桑;
节操昭世,高风流于四海九州、流于千秋百代、流于万古青史、流于万世人心。
世人此后,皆知首阳有二士、乱世有孤忠、盛世有清节、古今有完人。
不食周粟,是一代高风;空山守节,是千秋正气;以死存礼,是万古纯忠;以身垂范,是百世清流。
周室成王闻二公殒身空山、守节而终、清贞寂灭、大义归寂,感念万分、怅然良久、心生敬重、深为叹服。遂下诏褒扬,旌表首阳二贤清节,令天下学宫世代传颂、令朝野文武永久景仰、令后世士子永久效法、令万古人心永久知贞。
朝野自此定评:伯夷叔齐,古之圣贤、世之师表、礼之根基、义之宗源。
不以兴亡易心、不以治乱改节、不以盛衰移志、不以生死变心。
千载之后,岁月更迭、王朝迭代、盛世轮回、沧海桑田,无数功名化为尘土、无数霸业化为云烟、无数权贵化为虚无、无数繁华化为萧瑟,唯独首阳清节万古不朽、二子高风千秋不灭、守礼大义百代不泯、忠贞本心万世不磨。
西山采薇之苦,砺就千秋皓月之节;
穷野殒身之寂,凝成万古青山之魂。
守得本心无纤垢,留得清贞照古今;
存得大义满天地,垂得高风耀千秋。
第六节:清高绝俗千秋韵,忠义超凡万古芳
首阳寒谷夜寂霜凝,万古空山终藏清烈。伯夷、叔齐既以身殉道、以节归真、以心昭世、以义垂天,大周成王三年冬,岁在乙酉,大雪封峦、万籁归寂、星河垂野、松壑凝霜,两贤同日安然寂灭于采薇旧庐。身形清癯如寒松卸骨,神色澄明如皓月归空,无饥寒愁苦之容、无世事愤懑之色、无取舍纠结之态、无生死贪恋之心,唯余一身浩然清气,萦绕空山幽谷,流转天地古今。
山深无樵牧之踪、野绝尘俗之迹、地隔盛世之喧、境离人间之扰,二贤离世之初,朝野未知、万民未闻、士林未晓、诸侯未悉。空山寂寂,风雪掩埋庐舍痕迹;寒林冥冥,霜雾隐没贤踪行迹。天地默然相守,山川静静归藏,将一世孤忠、一生清节、一念纯粹、万古高义,尽纳于青山白雪、深谷苍松之间。
旬月之后,春雪初融、山泉复流、草木微苏、林峦渐醒。有陇西樵夫,性朴质、秉纯良、居近首阳、常入深山采薪,遍历幽谷远近、熟谙山林风物。是日入山,循旧径至二贤栖居草庐之外,见柴扉半朽、庭阶寂然、庐中无声、烟火断绝,庭前薇丛枯残、石案蒙霜、竹帘破败、尘寂经年。
樵夫心下讶异,忆往年岁岁至此,常见二老静坐庭前、临风论道、对月观心、采薇清谈,神色安然、气度雍容、言辞温雅、风骨超然,虽身处清贫绝境,却自有圣贤气象、天地襟怀、万古格局、百世风骨。连日空山死寂、庐舍荒芜、人影杳无,与往日清寂有道、山居有韵之景全然迥异。
樵夫轻推柴扉,缓步入庐,堂内简净空疏、器物寥寥,石床铺枯草、石壁悬松枝、瓦器存残泉、案头无片纸。二贤身形端整、坐姿安然、神色澄澈,依旧临窗对坐、宛若谈道未歇、初心未改、大节未移。周身无寸缕华饰、无半分余物、无一点尘俗、无一丝贪念,唯有满腔忠义藏于骨血、千秋清节凝于神魂、万古正道存于本心、百世纯粹流于天地。
樵夫生平入山无数、见世人百态、观贫富殊途、阅生死万千,从未见离世之人如此安然静定、如此澄明坦荡、如此清白纯粹、如此磊落光明。寻常世人临终,或有病痛愁苦、或有执念牵挂、或有得失憾恨、或有生死惊惧,唯独二贤,生无所求、死无所惧、进无所争、退无所怨,来去清白、始终光明、初心不负、大义无亏。
樵夫心知二老必是守节归终、殉道而亡、绝尘而去、万古归真,当即躬身叩拜、肃然致敬、默然垂怀、诚心感念。山野朴人不识古今道义、不晓千秋礼法、不通万世名节,却能直观风骨、感知正气、敬畏纯粹、仰慕忠贞。
樵夫不敢轻动贤身、不敢惊扰清魂、不敢紊乱形迹、不敢亵渎高节,当即退出草庐、封掩柴扉、守护灵迹、默然下山。归乡之后,遍告邻里乡党、山野百姓、周遭聚落,首阳山有二古贤、辞国让王、不食新朝、空山守节、清贫殒身、忠义昭世。
乡野万民闻之,无不为之动容、为之感叹、为之敬重、为之景仰。百姓皆知新朝肇立、天下太平、五谷丰登、万民安乐,盛世恩泽遍覆九州、德惠广布四海,人人得以安居、人人得以饱腹、人人得以乐业、人人得以安生,独有首阳二贤,弃盛世安乐、拒新朝滋养、守万古旧礼、殉千秋本心,甘受空山苦寒、甘历岁月清寂、甘赴绝境殒身、甘留万古清名。
民间议论纷起、口碑相传、人心敬仰、万民称颂,不过旬月之间,二贤事迹自山野传至城邑、自乡野传至郡县、自西岐传至畿内、自民间传至朝堂,遍于关中大地、流于周室疆域、播于四海九州、闻于天下诸侯。
周成王临朝闻奏,得悉首阳二贤守节殒身、空山归寂、清烈终世、忠义昭天,龙颜默然、心绪怅然、心怀敬重、深为感念。成王幼龄承统、临御天下、继武王圣功、承大周基业、守盛世太平、行仁政安民,素来敬贤重道、崇礼尚德、体恤高节、仰慕清流。
朝堂之上,文武两班立时分为两议,正邪博弈、新旧交锋、礼法争辩、道义论战再起波澜,一如二贤在世之年,朝野争议从未断绝、正邪对立从未平息、新旧之辩从未停歇、道义之争从未终结。
以太师姜尚、太保召公?、太傅周公旦三朝元勋为首的守礼重臣、开国纯臣、盛世贤臣、万世正臣,力主褒扬二贤、旌表清节、传世忠义、垂范千秋。
周公旦出班执笏,正色进言,朝堂肃然、百官静听、声震殿宇、义贯朝堂:“伯夷、叔齐,古之至贤、世之纯臣、礼之宗师、义之鼻祖也。二人出身侯门、身居宗嗣、手握邦权、可登大位,却能轻王权如敝履、弃富贵若浮尘、辞家国如脱屣、远荣华如避浊,少年让国、兄弟相让、无私无争、至纯至孝,此为人伦之极致、手足之至仁、宗室之至德、世道之至美。
当殷商末世、纣政暴虐、乱世崩颓、四海流离之时,二贤心怀苍生、心存社稷、心忧乱世、心念正道,直谏武王、力止征伐、欲息干戈、欲安万民。其谏非阻周之兴、非恶周之德、非怨周之政、非鄙周之功,乃是恶以臣伐君之乱、恶以下凌上之失、恶尊卑倒置之弊、恶礼法倾颓之殃。
天下可乱、社稷可更、王朝可灭、世道可变,唯独君臣之礼不可废、尊卑之纲不可倾、廉耻之道不可绝、忠义之心不可无。二贤所守,非殷商之私朝、非旧世之私制、非一己之私念、非一时之私执,乃是万古不易之礼法、千秋不变之纲常、百世不灭之廉耻、万世不绝之正道。
大周顺天应人、伐纣定乱、安济苍生、平定四海,此乃济世之功德、安世之仁政、救世之伟业、治世之正统,功在当代、利在万民、泽在九州、惠在四海。
二贤拒食周粟、空山守节、清贫殒身、殉道归真,此乃立身之大节、守道之忠贞、存心之纯粹、立世之清高,名在千秋、德在万古、义在百代、节在万世。
盛世需功德以安天下,亦需清节以正人心;朝廷需勋臣以定山河,亦需高士以垂万古。无大周之功德,则乱世无由平定、苍生无由安生、四海无由宁谧、九州无由清明;无二贤之清节,则后世无由知礼、百代无由知廉、千秋无由知义、万古无由知贞。
二者并行不悖、共存不冲、相辅相成、互为千古。有功无节,盛世失其风骨;有业无义,王朝失其本心。今日旌表二贤,非否定大周正统、非非议武王伐纣、非质疑盛世仁德、非悖逆天命新规,乃是昭显朝廷之宽仁、彰显盛世之包容、传扬万古之礼法、警醒百世之人心。
使天下知,大周不仅能容归顺之臣、效力之勋、攀附之士、逐功之人,更能容守节之贤、抗世之高、逆俗之正、殉道之忠;使后世知,王朝可兴可替、功业可成可败、盛世可盛可衰、功名可存可灭,唯独礼义无千古之废、廉耻无万世之绝、忠贞无百代之泯、清节无千秋之消。
恳请陛下颁诏天下,旌表首阳双贤、追谥清烈、立祠空山、世代祭祀、永传高风、永昭大义、永垂青史、永范千秋。”
周公旦一番宏论,贯通古今、辨析治乱、权衡功德、明辨节义,情理兼备、义理昭然、格局宏大、视野万古,尽数点透二贤立身之本、守道之真、殉节之正、传世之由,朝堂文武无不为之折服、为之清明、为之敬服、为之了然。
彼时朝堂亦有趋时佞臣、功利俗臣、阿世庸臣、逐势鄙臣,以中大夫费衍、少宰郭扈为首,二人素性趋炎附势、依附新朝、唯功是论、唯势是从、重利轻义、尚功薄节,惯以成败论是非、以盛衰定正邪、以功名判高下、以顺逆定忠奸。
费衍见三公力主褒扬,当即出班抗辩,言辞浅陋、格局狭隘、心性功利、见识鄙俗:“陛下,臣以为二贤不足旌表、不足尊崇、不足传世、不足效法。方今大周天命既定、四海归心、诸侯宾服、万民乐业,武王伐纣乃上天所命、万民所期、古今正道、万世正统。
伯夷、叔齐身处盛世、沐我大周恩泽、居我大周疆土、享我大周天时,却逆势而行、背时而立、拒德不臣、弃恩守旧,阻王师之义举、碍盛世之新开、逆天命之维新、违万民之安乐。
乱世既定、旧朝已灭、礼法已新、世道已变,二人执念旧规、固守旧礼、偏执旧纲、沉溺旧制,弃现世安乐、逐虚无名节、舍盛世荣华、求空山清寂,致使自身冻饿而亡、终老穷野、寂灭空山、无名离世,此乃愚执不通、迂腐不达、偏执不化、守旧不开,非圣贤之行、非君子之度、非忠臣之节、非高士之风。
若朝廷旌表此类逆时之人、守旧之士、偏执之徒、背世之贤,则天下万民争相效仿、士林学子竞相盲从、朝野上下竞相守旧,人人逆势、人人拒新、人人弃功、人人逐名,阻碍新政、凝滞世风、败坏人心、妨害盛世,于大周基业无益、于朝野治理无补、于万民教化无利、于万世太平无功。
臣请陛下,禁其传颂、绝其祭祀、隐其事迹、泯其声名,不使愚风流传、不使偏执惑世、不使旧礼扰新、不使虚名乱政。盛世当扬顺天之功、当彰济世之业、当崇安民之德、当行维新之治,无需崇逆势空名、尊空山孤节、扬迂腐之风、传偏执之义。”
费衍言辞功利、满眼成败、满心趋附、满朝阿世,全然不识万古礼法、不通千秋节义、不晓百世廉耻、不明万世人心,唯以一朝盛衰论正邪、以一代成败定是非、以一时顺逆判忠奸、以一世功名定高下。
少宰郭扈随即附议,附和佞论、助推俗见、固化功利、混淆正邪:“中大夫所言极是。天下礼法,当随天命更迭、当随王朝维新、当随世道变迁、当随人心更化。旧朝既灭,旧礼便当废弃;新朝既立,新制便当通行。
二贤拘于古礼、困于旧规、执于陈纲、守于旧式,不识天命、不通时变、不达世情、不明治道,以一己之偏执、抗天下之大势、以一身之孤高、逆四海之同心,冻饿空山、自取灭亡、自弃盛世、自绝万民,实非可取、不足尊崇、不可传世、不能效法。
朝廷若加旌表,便是褒扬逆势、尊崇迂腐、鼓励偏执、推重空名,乱当世之教化、惑天下之人心、阻新朝之治理、妨万世之维新。伏请陛下纳中大夫之言,摒弃虚名、坚守实政、崇扬功业、安定盛世。”
一正一邪、一古一今、一节一功、一义一利,朝堂两派激烈争辩、往复论辩、针锋相对、水火不容,尽显古今治乱之辩、千秋道义之争、盛世正邪之分、万世人心之辨。
成王端坐龙椅、静听朝野辩论、细观正邪博弈、深思古今得失、明察千秋道义。年少明君天资聪慧、通达治道、深谙人心、明晓古今,早已看透两派争辩内核:佞臣论一时之功业,贤臣论万世之人心;俗臣争一朝之盛衰,正臣守千秋之纲常。
片刻沉吟之后,成王当庭定论,圣言煌煌、决断昭昭、格局万古、定调千秋:
“朕观天下,功业可兴可废、王朝可盛可衰、天命可移可改、盛世可成可终,唯礼不可无、义不可缺、廉不可绝、节不可泯。
费衍、郭扈所言,是见一世之盛、不见万古之常,是知一朝之功、不知千秋之义,是晓当世之治、不晓万世之心,是明一时之变、不明百代之根。
伯夷、叔齐,不让国则无以明兄弟之仁、不直谏则无以明君臣之义、不拒粟则无以明礼法之贞、不殒身则无以明万古之节。
二人无寸土之功于大周、无半分之力于盛世、无一丝之劳于社稷、无一毫之绩于万民,却有大功于万古、大德于千秋、大益于百代、大利于万世。
其让国,教人不争;其直谏,教人不阿;其守礼,教人不乱;其殉节,教人不污。
不争则人心淳、不阿则朝堂正、不乱则社稷安、不污则世道清。
天下盛世,可养人之身;万古清节,可正人之心。
肉身无养则贫,本心无正则邪;盛世无德则衰,世道无节则乱。
朕今定论:大周之功,安一时之天下;二贤之节,正万古之人心。二者共存,方为全世;功德兼备,方为万全。
准三公所奏,传诏四海:追封伯夷为清节公、叔齐为贞义公,于首阳山敕建双贤祠、立碑纪德、世代祭祀、岁岁崇奉。令天下郡邑学宫,尽数收录二贤事迹、列为士林典范、编入教化典籍、传于后世子孙。
自此而后,朝野不得妄议二贤、不得轻毁清节、不得鄙薄忠贞、不得非议万古礼法。有功者载史册、垂功名,有节者留青史、传道义,功不掩节、节不废功、正邪各归其位、古今各存其真。”
圣诏既下,朝堂肃然、正邪定分、争议平息、万古定调。三公率文武贤臣躬身拜贺、称颂圣明、感念君德、敬仰远见;费衍、郭扈一众功利佞臣,默然羞惭、俯首无言、心有愧怍、自知浅陋。
诏书传布天下,万民称颂、诸侯悦服、士林敬仰、天下归心。世人方知大周盛世之宽仁、明君格局之宏远、万古道义之恒存、千秋清节之不朽。
王室既颁褒旌之典、立祠祀贤之制,朝堂儒臣奉旨奔赴首阳山,踏勘贤迹、整理灵躯、择地安葬、勒石立碑、修缮祠宇、规制祀典。
群臣至首阳幽谷,遍览二贤山居旧迹,采薇之荒径犹存、论道之石台依旧、栖身之草庐尚在、守节之空山如故。枯薇覆径、松风依旧、清泉长流、霜月如常,只是千古贤踪已寂、一世清忠已归、百年坚守已终、万古大义已昭。
众臣肃立瞻仰、躬身祭拜、心生敬畏、感念高风,遂择山南向阳吉地,依山傍水、松竹环侍、清泉萦绕、格局清峻,安葬二贤灵骨,分立双冢、规制庄严、碑铭端正、祠宇古朴。
碑文书尽二贤一生行迹、一世清忠、一生取舍、万古高义,铭曰:孤竹二君,怀仁让国、守礼匡时、直谏止戈、清贞绝世。耻食新朝之粟,甘栖古岭之云;宁殉空山之寂,不违万古之礼。清风昭世、大义垂天、清节千秋、忠贞万古。
祠成之后,岁时祭祀、四季供奉、士林朝拜、万民瞻仰。春夏秋冬、寒暑迭代、岁月流转、千秋更迭,首阳山自此不再是穷荒幽谷、孤寂空山,而是万古节义之圣地、千秋礼法之宗源、百世忠贞之典范、万世清流之根脉。
自西周成王定典、旌表双贤之后,历经春秋更迭、战国纷争、秦汉一统、历代兴衰,两千余载岁月沧桑、王朝迭代、世事变迁、沧海桑田,无数王侯霸业湮灭尘土、无数将相功名化为云烟、无数盛世繁华落为萧瑟、无数权贵声名归于虚无,唯独伯夷、叔齐之名历千古而不泯、经万代而弥彰、阅盛衰而愈正、观治乱而愈纯。
历代贤君、历代名臣、历代大儒、历代高士,无不尊崇二贤、景仰二节、传颂二义、效法二心。
孔子删定诗书、垂范千秋,赞曰:“伯夷叔齐,不念旧恶,怨是用希。古之贤人也,求仁而得仁,又何怨。”圣人定论,明其本心纯粹、取舍光明、求仁得仁、无怨无悔,为古今贤人之极致、万世仁道之正宗。
孟子阐扬性善、立世大义,论曰:“伯夷,圣之清者也。目不视恶色,耳不听恶声。非其君不事,非其民不使。治则进,乱则退。”亚圣标举其清、界定其节、尊崇其正、传扬其贞,定为万古清流之祖、百世守节之师。
诸子百家、历代史籍、士林著述、民间口碑,层层积淀、代代传颂、世世尊崇、时时敬仰,将二贤清忠融入华夏文脉、将万古节义植入民族本心、将千秋廉耻传于后世子孙、将百世正道贯于古今治乱。
纵观二贤一生行迹、一世取舍、终身坚守、万古功德,自少年立身至终老空山,始末清白、始终纯粹、进退光明、生死磊落。
其少年让国,弃至尊之位、辞侯邦之基、远富贵之华、离权势之盛,存手足至亲、全宗室至德、守人心至善、立世道至仁,破解权力纷争之祸、杜绝王权倾轧之弊、彰显人性本善之纯、昭示圣贤无私之正。
其乱世立朝,处殷商末世昏乱之朝、居天下崩颓乱世之局,心存社稷、情系苍生、忧怀治乱、笃守礼法,不避权贵、不惧君威、不畏时乱、不惮祸灾,直言谏君、力止杀伐、欲安四海、欲宁万民,尽人臣之本分、守士人之本心、立君子之正道、存乱世之清声。
其盛世守节,当大周天命维新、四海升平、功业赫赫、德泽昭昭、万民归心、诸侯宾服之时,举世皆顺天命、皆逐盛世、皆安新朝、皆乐太平,唯二贤独立不移、固守本心、坚守古礼、笃持旧纲,不随世俗浮沉、不随盛世俯仰、不随成败改心、不随盛衰易节。
其空山殒身,以一身之寂灭、一世之清苦、一生之孤寂、一念之坚贞,换取万古礼法之不灭、千秋纲常之不倾、百世廉耻之不绝、万世人心之不邪。身死而道存、形灭而义在、世寂而名垂、身殁而节昭。
古往今来,世人逐功逐名、逐利逐势、逐盛逐安、逐新逐变者多,守礼守义、守廉守耻、守清守正、守初守道者少。
顺时易,守心难;逐功易,守节难;安乐易,清贫难;从众易,独守难。
举世皆醉而独醒、举世皆新而独古、举世皆盛而独寂、举世皆顺而独正,此乃千古最难之事、万世最高之节、百世最纯之心、古今最正之义。
伯夷、叔齐之清,非孤僻之清、非消极之清、非偏执之清、非避世之清,乃是守道之清、立义之清、正心之清、垂世之清。
其清高,清在不污本心、不乱道义、不泯廉耻、不趋世俗;
其忠义,忠在不负礼法、不负千秋、不负古今、不负苍生;
其节操,节在不因成败易志、不因盛衰改心、因祸福移念、因生死改守;
其纯粹,纯在一生无争、一世无贪、一念无杂、一心无邪。
千秋之后,回望商周迭代、乱世兴衰、盛世更迭、古今变迁,大周王朝八百载基业赫赫、礼乐煌煌、功业巍巍、德泽浩浩,为上古盛世之典范、历代王朝之标杆、华夏礼乐之源头、九州治道之根基,其历史功绩昭然史册、万古不磨。
而伯夷、叔齐万古清节,与大周盛世功德互为辉映、各耀千秋、互不掩没、各垂万古。大周之功,定一代山河、安一世万民、兴一朝礼乐、开一世太平;二贤之节,立万古人心、正千秋世道、传百世廉耻、垂万世清风。
无盛世之功,华夏无上古之治;无二贤之节,华夏无万古之魂。
功业铸就山河之盛,节义铸就民族之魂;盛世滋养万民之身,清节涵养万世之心。
是以千古定论、万世公评:
孤竹双贤,怀仁让以修身,秉忠义以立世,守礼法以垂秋,抱清贞以昭古。
辞王权而全人伦,谏杀伐而惜苍生,拒新粟而存古道,殒空山而留万古。
清高绝俗,不染半分尘杂;忠义超凡,独撑千秋正道。
一身清骨昭青史,万古高风耀九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