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第十九章 生字诀她护住了一点火星(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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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喉头一滚,喉咙里“呃”的一声,吐出一口长气??堵着的那口气,出来了。气一出来,他整个人像卸了块石头,塌下去,大口大口地喘,喘着喘着,脸色慢慢缓过来,嘴唇也见了血色。
她睁开眼。眼前一阵发黑,天旋地转,她撑着榻沿,才没栽下去。
王官人睁着眼看她,嘴唇动了动,哑着嗓子,挤出两个字:“……小……娘子……”
能出声了。
门外,柔奴听见动静,哭着推门进来,扑到榻前:“官人!官人你醒了??”又转头看她,眼泪汪汪的,“小娘子,你……”
她扶着榻沿站起来,想笑一下,腿一软,差点跪下去。柔奴一把扶住她,惊道:“小娘子,你脸色怎么这么白?”
“没事。”她说,“累着了。我回去歇歇就好。”
她没说实话。这不是累??是刚才那一炷香的功夫,好像把身子都耗空了。像一口井,被人一桶一桶舀干了,连井底的泥都见了天。她管那东西叫“气”?不,她说不清。她只知道,她得再回到那扇门里去。
柔奴要扶她,她摆摆手,自己扶着墙,一步一步走回屋里。闩上门,她再撑不住,一屁股坐到铺上,盘起腿。
这一坐,坐到日头偏西。
日头偏西的时候,她睁开眼。屋里黄澄澄的,是斜阳。浑身的力气回来了一半,剩下那一半还空着。她低头看自己的手,心里后怕??那一坐要是没坐回来,她这会儿怕已经是个废人了。
她回味方才那一手,越想越明白:她没给药,也没给气。她只是把自己的念,借给他用了一用??护住他那点没灭的生发之气,等它自己活过来。就像《内经》里说的,春三月,天地俱生,万物以荣??草木不靠人喂,靠的是自个儿那点生发之机。人病了,药是帮衬;真正让人好起来的,是自个儿那口生气。她这一手,靠的就是一个“生”字。
她心里默默给它起了个名:生字诀。
可她心里也清楚:王官人那点火苗是旺了,灰烬底下,还压着一块湿柴??那股“惊”的根,还在。她护得住火,烘不干那块湿柴。这法子,能救急,除不了根。
门外有人轻轻叩门。是柔奴,端着一碗粥,站在门口,眼圈红红的:“小娘子,你一天没吃东西了……官人让我送来,说务必看着你吃下去。”
她接过碗。粥是热的,稠稠的,卧着一个荷包蛋。她低头喝了一口,忽然问:“官人怎么样了?”
“能说话了,”柔奴说,声音又哽咽起来,“就是还虚。他让我跟小娘子说,大恩不言谢??等他好了,再当面给娘子磕头。”
“别磕头。”她说,“让他好好歇着。今夜要是睡得稳,明儿我再去看他。”
柔奴应了,却没走,站在门口,欲言又止。
“怎么了?”
“小娘子,”柔奴低声说,“我方才在灶上熬粥,听见那边车上,你家婆婆跟赶车的六哥说话??说什么‘再送几日就到头了’……小娘子,你们是要在前头转道么?”
她端着碗的手,顿了一下。
“嗯。”她说,“我婆婆说,前头有亲戚接应,我们就不往南走了。”
柔奴“哦”了一声,没再多问,走了。
她坐在屋里,把那碗粥一口一口喝完。婆子的话,柔奴不懂,她懂??“到头了”,是交货的日子,到了。
她放下碗,摸了摸贴身处。那包籽还在,贴着心口,硌着。
黄昏,她去给王官人复诊。王官人靠在榻上,精神比早上好了许多,见她进来,要撑起身子,她忙按住:“官人躺着。”
王官人依言躺下,看着她,半晌,说:“小娘子,我这条命,是你从阎王手里抢回来的??第二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