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第十六章 开路白天,她伸出了手(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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葱?”“发汗用的。”她低声道,“我娘教的。”
六子看婆子。婆子点了点头,六子去了,嘴里骂骂咧咧??跑腿的命。
店家灶上有葱。她拣了两根,取葱白连须那一段,洗净了,又让店家寻了点生姜。豆豉买回来,她抓了一撮,三样东西搁在瓦罐里,添水,小火煮。
婆子就搬了把椅子,坐在灶房门口,看她熬。看她添水,看火候,看那一罐子汤慢慢滚出味来。清辞知道婆子在掂她??这丫头是真会,还是装会。她不怕看。葱豉汤发汗解表,是实打实的路子,她娘“传”的,其实是她前世书上看来的、今生拿药性道理验过的??验过,才敢用。
汤熬好,晾到不烫嘴,她端到柴房,扶着杏儿坐起来:“喝。喝了发身汗。”
杏儿迷迷糊糊:“姐姐……俺想回家……”
“喝了就能回。”她说。
杏儿信了,就着碗,一口一口灌下去。
夜里,她守着杏儿。杏儿汗出不来,还是烫。她摸了摸杏儿后颈,风池、大椎两处,指腹并拢,不轻不重地揉??汗孔不开,她帮着推一推。揉了一炷香,杏儿背上见了汗,潮潮的,一层。
“热……俺热……”杏儿呓语。
“热就对了。”她收了手,把被子给杏儿掖了掖,不敢捂太严,留了缝。
寅时前后,杏儿汗透了,烧退了,睡得沉了。
她靠在柴房墙上,闭了会儿眼。法子是土的,道理是实的??汗一发,热就退,搁谁身上都一样。她娘“传”的这点东西,一样一样,都验过来了。
天亮,婆子来柴房门口看了一眼。杏儿睁着眼,虽然蔫,可是清醒的,还叫了声“婆婆”。婆子“唔”了一声,转身走了。
刀疤嘟囔:“邪了。”
婆子没接话。当天下午,她把刀疤叫到里屋说话,门掩着,声音压得低。清辞在院里收衣裳,竖着耳朵,听了个七七八八??
“……这丫头会医,是好事。南边那些大户,买使女,专挑会伺候人的。会推拿喂药的,比只会洒扫的值钱,能多卖三成……”是婆子的声音。
“那我多盯着点。”刀疤说。
“你盯个屁。你那张脸,往那一站,是人看了都哆嗦,能盯出什么来?”婆子顿了顿,“前头的事,你去办。这丫头,交给六子。”
“六子那懒骨头??”
“懒骨头才好。”婆子说,“懒,就不爱多事。她一个丫头片子,翻不出天去。”
当夜,刀疤收拾了包袱,牵了头骡子先走了。婆子说,前头交货的渡口换了地方,让他先去“踩盘子”,铺铺路。
她躺在车里,把“交货的渡口换了地方”这几个字,在心里过了一遍。
渡口。不是南边的大城,是渡口。她想起婆子白天跟店家打听的话??往西南,有条水路,走货方便。西南的渡口……她把路线在心里又描了一遍,添上一笔:过了前头那道关,水路再走几日,就是了。
交货的地方,近了。
看管真松了。
刀疤一走,车里车外就剩婆子、六子和她们三个“货”。婆子坐车头,六子赶车,她跟杏儿、妇人坐在车尾,说话再没人管。六子贪睡,赶着赶着就打盹,婆子骂他,他嘿嘿笑,骂完了接着打。从前刀疤在,她连眼神都不敢跟人多碰;如今,绳子松了不止三寸。
她没急着跑。跑,她一个人能跑??可她走了,妇人、杏儿、石头,一个都带不走。婆子丢了“会医的货”,能把剩下三个活活打死。
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