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4祭坛之下(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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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九喧把铜钥匙从怀里摸出来时,指腹上还留着钥匙柄的浅印。侧门通道比正殿窄一半,石壁上的排水凹槽到这儿拐了个弯,槽底积着黑灰色水垢,水垢壳裂了几道缝,碎屑掉在阿依赤脚踩过的粉尘上。她走在前面,布袋带子勒进锁骨那道红印里,铜镜在布袋里晃了一下,镜面撞上内壁,闷响在通道里传了半截就散了。
“壁上有东西。”阿依停住脚,左手按在石壁上。指腹贴着壁面蹭过去,蹭下一层薄灰,灰底下露出刻痕??几道弯折的线条,深浅不一,最深处能塞进半截小指。她凑近看,线条拐角处有凿刻的毛边,毛边被灰填满,抠出来是发黑的石屑。“迁徙图。我们苦聪人从北边迁到哀牢山,每一代酋长都要在石壁上补一段。我父亲那辈补的是最后这一段。”
陆九喧站在她身后半步远的地方,长剑横在腰侧,剑鞘末端抵着石壁。他看那些刻痕,线条从通道入口方向延伸过来,到阿依手掌按着的位置断掉,断口平整,像是刻到一半停了。断口往前两尺,壁面上有道竖缝,缝里渗出极细的粉尘,和石台基座裂缝里那种灰白粉末一样。
阿依把指骨笛从腰间抽出来。笛身裂纹里还嵌着松香粉末,她拿笛尾在壁面上敲了三下。第一下轻,回响在通道里荡了两圈就没了;第二下重些,回响从通道尽头弹回来,带着一丝杂音;第三下她换了角度,笛尾斜着敲在竖缝左侧三寸处,回响在壁面内部转了个弯,停住了。她耳朵贴着壁面听,粉尘沾在耳廓上,她没擦。
“这儿。”她退开半步,指节叩了叩竖缝左侧的石面,“回响到这儿不走了。壁面背后是空的,但比通道窄??是祭坛入口。”
陆九喧把铜钥匙从怀里取出来。钥匙柄上的星图纹样在粉尘光线下显出一道深痕,从中心劈到边缘。他把钥匙对准竖缝左侧一个浅凹,凹槽形状和钥匙柄轮廓吻合,槽底积着干涸的松香,颜色发暗。钥匙插进去时阻力不大,但转不动。他松开手,指腹在钥匙柄上又留了一个浅印,然后左手握长剑,剑鞘尖抵住壁面,右手按住钥匙柄往内压。
壁面向内旋转,石缝里挤出的粉尘扑在两人脸上。阿依眯了一下眼,粉尘落在她睫毛上,她抬手背蹭掉,手背上沾的灰在袖口上擦了两下。壁面转开一尺宽,露出向下的石阶,阶面凿得粗糙,每级台阶边缘都有踩踏磨出的凹弧,凹弧里积着黑泥。石阶往下七八级就拐弯,拐角处壁面上凿着一个小龛,龛里放着一盏石灯,灯盏干涸,灯芯只剩一截黑头。
陆九喧先下。他左脚踩实第一级台阶,鞋底在凹弧里滑了一下,他稳住,右手扶壁。壁面潮湿,掌心贴上去沾了一层水膜,他松开,在衣襟下摆蹭了蹭。阿依跟在后面,赤脚踩在石阶上,脚趾抠住台阶边缘的凹弧,脚背上缝合的伤口边缘薄痂蹭掉了一小块,她没停。
石阶到底,拐过最后一个弯,前面豁然开阔。圆形祭坛比宫殿正殿小一半,坛面铺着青石板,石板缝里填着干涸的黑色物质,踩上去不粘脚。坛面中央刻着星图,和旧城宫殿穹顶那幅一模一样,但星图中心不是阵眼??是一口竖井。井口直径约三尺,边缘用铜条箍着,铜条上錾刻着密密麻麻的苦聪文字,字缝里嵌着暗绿色铜锈。竖井深处传出声音,极细极密,像无数根丝线在风里抖,抖一下停一下,停的时候能听见丝线末端互相摩擦的沙沙声。
阿依的指骨笛在手里震了一下。她低头看,笛身裂纹里的松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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粉末在微微发亮,亮光从裂纹深处透出来,忽明忽暗。她把笛子换到左手,右手按住笛孔,掌心贴着笛身,震感从骨面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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