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1铜镜暗格(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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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依的指骨笛从手中滑落,骨节撞在石台上弹了一下,滚到陆九喧脚边停住。陆九喧没有弯腰去捡。他正把毒娘子的铜镜从怀里取出来,镜面朝下扣在石台边缘,裂纹从镜面中心往四周爬,像蛛网被踩了一脚。阿依退了一步,脚后跟磕在石台基座的凸棱上,整个人晃了一下,伸手扶住石台边沿,指节压进苔藓里。
“你父亲。”陆九喧又说了一遍,声音比刚才低,铜镜镜背朝上,暗格还开着,骨针卡在暗格卡槽里,针尖上沾着一点黑褐色的东西,已经干透了。他把铜镜翻过来,镜面映出祭天台方向的烟尘,灰白色的尘柱还在往上升,升到半空被山风扯成碎絮。烟尘底下有暗红色的光一闪一闪,是祭天台内部还在塌。
“我父亲认识毒娘子。”阿依的声音从石台另一侧传过来,她没看陆九喧,在看穹顶星图上的刮痕。刮痕露出底层更古老的苦聪人图腾,线条粗,刻得深,刮痕边缘的粉末沾在石壁上,颜色发黄,是松香。陆九喧用指甲刮了一点粉末下来,放在鼻尖闻,松香里混着一丝草药味,和毒娘子洞府里鬼面花泥的气味一样。
“星图刮痕用的是鬼面花汁混松香。”陆九喧把粉末弹掉,指腹上留了一道淡黄的痕,“这种配方只有毒娘子会调。你父亲不仅改了账,还去过毒娘子的洞府。”
阿依没接话。她低头看掉在地上的指骨笛,笛身上的裂纹在松香粉末沾上后微微发亮,像骨缝里渗了油。她弯腰捡起来,用拇指擦掉笛孔边缘的灰,动作很慢。石台底下传来碎石滚落的声音,从宫殿深处往外滚,滚到石台基座下面停住。陆九喧侧耳听了一阵,没有后续动静,但石台边缘的苔藓在微微颤动,是地面在动。
“我哥的指骨在笛里。”阿依把指骨笛举到眼前,笛身上的裂纹在暗光里泛着淡黄,“我父亲亲手把笛子挂在我脖子上,那年我七岁。他说这是你哥留给你的,你哥去了很远的地方,等你长大了,吹笛子他就能听见。”她停了一下,拇指按在笛子最粗的那节骨节上,骨节表面有一道浅浅的刻痕,是苦聪人刻木记事的符号,代表“归”。
陆九喧把铜镜暗格里的骨针取出来。针身很细,比普通骨针细一半,针尾有一个极小的孔,孔里穿了一根丝线,线已经发黑发脆,一碰就断。他把断线放在掌心搓了一下,线头散成粉末,粉末里混着一点金粉,是祭司袍上才用的金线。毒娘子的骨针不是普通的缝衣针,是缝魂印用的法器,针尾的金线来自哀牢古国祭司的袍子。
“毒娘子要铜镜,但没提这张账目。”陆九喧把骨针放回暗格,合上镜背,铜镜镜面朝上放在石台上。镜面映出穹顶刮痕,刮痕里的黑色液体已经凝住,在镜面倒影里变成七道短横线,像算盘上的珠子。他指着镜面倒影里的短横线:“七处祭坛,六处画叉,主峰祭天台圈出。债清之日,门开之时??这句话是写给看账目的人看的,不是写给独脚五郎君看的。”
阿依把指骨笛别回腰间,笛子没插稳,又滑下来,她用腰带重新系了一遍,系得很紧。石台底下的震动停了,但宫殿外的脚步声又响起来,从井口方向往宫殿入口围拢,跳跃的闷响一下接一下,比之前更密。陆九喧把羊皮纸地图从怀里取出来,翻到背面,地图上七处祭坛的位置用哀牢古国文字标注,字迹和账目上的笔迹不同,地图上的字更工整,账目上的字更潦草,像是两个人写的。
“账目上的魂数不对。”陆九喧把羊皮纸摊在石台上,手指点在最后一行的数字上,“我师父的魂不在上面,你哥的魂也不在。独脚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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郎君吞了他们的魂,但账上没记。有人替它做了假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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