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9一线天的鬼面花田(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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窄口尽头是一道石缝,缝外透进来的灰白天光里裹着水汽,陆九喧肩膀蹭着两侧石壁往外挤,阿依的脚垂在他臂弯外,鞋尖刮过石面,蹭下一片青苔。石缝出口被藤蔓半掩着,他侧身钻出来,脚下踩到松软腐叶,一脚陷下去半寸深。
一线天比他预想的窄。两侧石壁笔直往上切,抬头只能看见一条细长的灰白天光,像刀口开在天上。谷底铺满碎石和枯叶,中间一条溪流从石缝里渗出来,水面上浮着碎花瓣,花瓣是灰白色的,边缘发黑。他蹲下来看那花瓣,溪水从指缝漏过,花瓣贴在掌心,凉得不像活水该有的温度。
他沿溪流往上走,阿依在他怀里动了一下,眼皮颤了颤没睁开。她嘴角那道干了的黑血印子又洇开一点,是刚才蹭到石壁时重新裂开的。陆九喧把她往怀里拢了拢,左手腕上那口血的结痂被牵动,裂开一道细缝,血珠渗出来滴在阿依袖口上。
溪流拐了个弯,前方豁然开阔。一片花田铺在谷底,灰白色的花朵连成一片,花茎笔直,高到人腰际,每一朵都朝着石壁方向倾斜。花田中央有一间茅屋,屋顶茅草塌了半边,露出里面黑黢黢的梁木。屋前石阶上坐着一只陶罐,罐口斜插一根木勺,勺柄上缠着褪色的红绳。
陆九喧站在花田边缘,桃木法剑从鞘里滑出半寸,钉帽在剑身上震了一下。花田里的鬼面花比他想象的多,但靠近茅屋那一侧的花被连根拔起大半,露出下面黑褐色的泥土。拔出来的花茎堆在田埂上,断面朝上,切口平整,像是用极快的刀削的。他走过去蹲下看那切口,手指碰了一下断面渗出的汁液,汁液碰到指腹上的旧痂,痂皮边缘立刻泛白起泡。他把手指在裤腿上蹭了两下,蹭掉汁液,裤腿布料上留下一道灰白印子。
茅屋门半掩着,门板上有一道新鲜抓痕,三道平行,间距跟独脚五郎君拐杖铜钉一样。门板后面是空的,屋里只有一张矮桌、一只翻倒的陶碗、墙角一堆干草。矮桌上有一盏油灯,灯盏里还剩半指深的灯油,灯芯烧成了灰。陆九喧伸手摸了一下灯盏外壁,凉的,但灯盏底下的桌面有一圈温热的圆印。他收回手,指腹上沾了薄薄一层灯油烟灰。
他把阿依放在矮桌旁边的干草堆上,让她侧躺着,把她的右手从身下抽出来放在胸前。骨哨碎片从她指缝里掉出来,落在干草上,碎片边缘沾着干涸的黑血,但碎片中间那粒骨珠还是透亮的。他捡起来放进她掌心,把她手指合拢。
屋后传来水滴声。陆九喧绕过茅屋,屋后石壁上有一道裂缝,裂缝里往外渗水,水珠滴在石壁根部的石臼里,石臼盛了半满,水面上浮着几片鬼面花瓣。石臼旁边的石壁上刻着东西,线条被水汽洇得模糊,他凑近看,手指顺着刻痕摸过去。
第一幅刻的是祭祀图。七个人形围成一圈,圈中间躺着一个更大的人形,四肢张开。每个人形手里都握着一根长钉,钉尖对准中间那个人形。陆九喧的手指停在中间那个人形的胸口位置,那里刻着七枚铜钉的钉位,排列跟独脚五郎君胸口那枚一模一样。但第七枚钉的位置刻得偏了,偏到了旁边站着的大祭司身上,钉尖反插进大祭司自己的心口。
他往旁边摸第二幅。第二幅刻的是大祭司倒在地上,七枚钉从他自己身上拔出来,钉孔里往外冒的刻痕是波浪线,代表黑烟或者怨气。黑烟从钉孔里涌出来,凝聚成一个单脚站立的形状,头戴斗笠,拄着拐杖。陆九喧的手指停在这个形状的胸口位置,那里刻着一个小小的圆点,圆点旁边刻着一行字。字很小,被水汽蚀掉了一半,他辨认出几个:“……七钉……第七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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错位……怨念……逃出……成独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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