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2石门问心(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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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九喧咬住断剑剑身,牙关收紧,铜环的烫意从手腕蹿到小臂内侧,像有人拿烧红的针尖顺着他筋脉划了一道。他右手桃木法剑横在胸前,剑身贴住石门表面,门缝里渗出的冷气裹着铁锈味和焦土气,扑在他颧骨上,那里凝了一层细汗,汗珠沿着下颌线滚到嘴角,咸的,混着断剑上残留的血丝,腥甜。
石门上的符号亮到最盛,暗红光映在他脸上,把他睫毛上的白霜照成粉红色。门内那个声音又响了,低沉,模糊,每个字裹着一层水汽:“你师父死前……没说完的那句话……是什么?”
陆九喧没立刻回答。桃木剑身贴住石门的地方渗出一层水珠,水珠沿着剑身往下淌,滴在湿泥里,砸出一个小坑。阿依站在他身后半步,指骨攥在掌心,骨面裂纹里的暗红液体凝成第二滴,挂在骨尖,没落。她没催,也没动,只是把骨笛从腰间抽出来,笛身断口对准石门底部,指骨贴住笛孔。十二名猎手在石台边同时拉开藤弓,箭尖指向石门两侧的藤蔓根部。畲比木拄拐站着,缠布的手掌从袖口滑出来,布面渗出的血已经洇透三层,指尖那颗暗红珠子终于落了,砸在石台面上,碎成一小片暗红湿痕。
陆九喧把断剑从嘴里取下来,剑身上留着两排牙印,印痕里凝着极细的血丝。他开口,声音比平时低,每个字像从喉咙里硬拽出来:“师父说‘你命中有一劫在哀牢山,躲不过去,也不必躲’??但他没说完的是后半句。”
石门上的符号停了一瞬。暗红光缩回去,又猛地涨开。门缝里渗出的冷气更急了,扑在他胸口,把他衣襟吹得贴住肋侧。他左手腕上第四枚铜环的烫意窜到小臂,环面灰点重新浮出来,比先前大了一圈,灰点中心裂开一道细缝,缝里渗出暗红液体,液体顺着手腕淌到虎口,在血誓布条边缘停住,把布条浸透了一小片。
阿依往前迈了一步,指骨按在陆九喧后肩暗紫印子上。骨面裂纹里的暗红液体渗进印子边缘的干皮里,干皮软化,翘起的边缘贴回去,印子颜色从暗紫褪成浅红。她收回指骨,骨尖那滴液体已经干了,在骨面留下一道暗红痕迹。
石门从中间裂开一道缝。缝里没有光,只有更深的黑。陆九喧把桃木法剑换到左手,右手抽出腰间长剑,剑尖点地。他迈出一步,靴底踩在门缝正下方的湿泥上,泥里混着碎石粒,硌得他脚掌外侧一歪。他稳住身形,侧身挤进门缝。
门内是一条甬道,向下延伸,坡度陡,石阶表面凿出防滑的横纹,但横纹里积着暗红锈水,和外面碎石上的锈水一个颜色。甬道两侧石壁上刻满名字,每个名字都嵌在凹槽里,凹槽边缘打磨得光滑,名字笔画里填着暗红颜料,颜料已经干裂,翘起的碎片挂在笔画边缘。陆九喧认出几个字:畲比木的祖父、曾祖、更早的酋长。名字按辈分往下排,越深处字迹越古老,笔画越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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