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井底不是底(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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井口的铜钱崩碎时,碎铜片溅在石壁上,弹回来两片落在陆九喧脚边。他没低头看,左手长剑已经横在身前,剑尖朝井壁,右手握着的桃木法剑抵住井沿凹槽。黑烟从井底涌上来,裹着一股陈年铜锈的酸味,烟柱在半空扭了一下,凝成独脚五郎君那张青面巨唇的脸,开口却是赵小婉的声音,问的是他爹的债。陆九喧没答,法剑尖头直接刺入井壁石缝,剑身上那道雷击纹亮了一下,鬼面花藤蔓从剑柄缠结处炸开,沿着剑身往井壁四面攀爬,藤须扎进石缝,在井中织成一张网,网眼密得只能伸进两根手指。
阿依在井口上方吹响第一枚骨哨。哨音从她唇间压出来,短而沉,贴着井壁往下滚,黑烟被哨音削掉一层,烟柱细了半圈。她换第二枚哨时,左手拇指按在笛孔边缘,指节发白,哨声拔高一个调,井壁上嵌着的铜钱纷纷往外鼓,钱孔里渗出的黑烟被逼回孔内。第三枚哨她含在嘴里没吹,先低头看了一眼陆九喧,他正把长剑咬在齿间,右手法剑往藤蔓网上搭,左脚已经踩上第一根粗藤。
“下去。”他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藤蔓在他脚下沉了半尺,又弹回来。阿依没说话,第四枚骨哨从腰间布袋里摸出来,哨身上刻着她兄长留下的那道划痕,她把哨口对准井底,吹了一个长音。这个音和前三声不同,尾音往上挑,像有人从井底往上拽。黑烟被这声哨钉在井口下方三尺处,翻涌着散不开。陆九喧趁这一瞬荡开藤蔓,整个人往井底坠,法剑尖头在井壁上划出一道浅沟,鬼面花藤跟着他往下长,藤叶擦过铜线,骨片撞在藤茎上叮叮响。
井底比上面那间石室小得多,四壁砌的是暗红色条石,石缝里塞着铜钱,钱面朝外,每一枚都刻着“账”字。陆九喧脚踩到实地时,靴底沾了一层黑灰,灰里混着碎骨渣。他抬头看,头顶的井口缩成拳头大一团光,阿依的脸在那团光里只剩一个轮廓。他收回目光,法剑从藤蔓上抽出来,剑尖带出一截断藤,断口白浆滴在地上,渗进石缝。
赵小婉被吊在石室正中间。铜钱锁链从穹顶垂下来,链环扣着她两只手腕,把她拉成一个“大”字。她脚尖离地两尺,脚下是另一口井,井口比上面那口窄一半,井壁上没嵌铜钱,而是密密麻麻刻满了名字。陆九喧走近时,赵小婉抬起眼皮,她脸上没有伤,只是颧骨上贴着一枚铜钱,钱面嵌进皮肉,边缘和皮肤长在一起。她看见陆九喧嘴里的长剑,嘴角动了一下。
“你来了。”她声音干涩,像很久没喝水,“我爹的债,你打算怎么还?”
陆九喧把长剑从齿间抽出来,剑身上沾了口水,他随手在袖口蹭了一下。“你爹的债是你爹的,我来带你走。”他法剑尖头挑向铜钱锁链,链环上的“账”字被剑尖一碰,字缝里渗出黑血。赵小婉摇头,动作很小,铜钱锁链跟着晃了一下,链环相撞的声音在石室里叠了三层回声。
“走不了。独脚新首领把我当活账本用,它在我体内种了一枚铜钱,钱上刻着总账上所有未收魂魄的名字。”她低头看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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