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盐引背面(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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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道壁上的苦聪文字越往上越密,刻痕从石面凹进去,指腹摸过去能觉出深浅不一。陆九喧左手攀住一块凸出的岩角,右手桃木法剑的剑尖抵在壁面上,每蹬一步,剑尖就在石壁上划出一道浅痕。他数着步子,从耳室出来已经攀了四十七步,通道宽度从两人并肩缩到仅容侧身,石壁上的潮气渗进袖口,左臂那道旧疤被冷气一激,隐隐发紧。
头顶传来骨哨声,短促,两声一顿。阿依的哨音从上方落下来,在狭窄的通道里撞出回响,陆九喧停住脚步,仰头看。通道顶端的石缝里透进灰白的光,一个人影从缝口探下来,阿依的脸被逆光压成暗色,只有脖子上的骨哨晃出一线白。她没说话,先扔下一根藤绳,绳头在陆九喧面前荡了两下,他伸手抓住,绳面上缠着细麻,掌心一握就觉出阿依惯用的编绳手法,每隔三寸打一个结。
“上来。”阿依的声音从上面落下来,带着回音。陆九喧把长剑插回腰间,桃木法剑咬在齿间,双手交替拽绳。攀到缝口时阿依伸手拽他胳膊,两人一起跌进一条横向的甬道,甬道比竖井宽,地面铺着碎石子,踩上去哗啦响。阿依松开他胳膊,转身蹲在甬道壁前,手指点着石面上的刻痕。陆九喧吐出桃木法剑,凑过去看,苦聪王族文字下面,有一行用血写的汉字,笔画粗重,像是咬着牙刻出来的。
“赵四的字。”陆九喧说。他认得那笔迹,马帮账本上赵四记过盐斤数目,“四”字最后一笔总是往上挑。血字写的是:“盐引背面,收魂七庙,我只画到一半。”下面还有一行小字,字迹潦草,末尾几个字被什么东西刮花了,只剩“别信总庙”三个字能认全。阿依从腰间布袋里摸出骨哨,凑到唇边,吹了一个长音。哨声贴着石壁走,甬道里的灰雾从壁缝里渗出来,被音波推着往两头退,退到拐角处打着旋散开。雾散之后,石壁下半截露出更多刻痕,赵四的血字下面接着画了几道线,线条连接七个圆圈,每个圆圈旁边标着地名,有三个被用力划掉了,划痕深得把石面刮出白茬。
“这三个被我们捣了。”阿依指着划掉的那三个圆圈,指尖按在第一个上面,“丙申年冬,我爹带猎手烧了这处,石洞里搜出十七个铜瓮,瓮里全是人牙。”她手指移到第二个圆圈,指甲在石面上刮了一下,“这个在镇沅,去年春上我哥带人去的??回来只剩三个活口,全疯了。”第三个圆圈她没碰,指头停在半空,喉结动了一下,收回来。
陆九喧从背囊夹层抽出盐引,展开铺在碎石地面上。盐引背面炭笔画的地图被体温捂得有些发软,纸面起皱,银杏树轮廓旁边的“假”字圆圈还在。他又从贴身的布袋里摸出岩聪给的那枚铜钱,钱面被掌汗磨得发亮,方孔边缘有锉过的毛茬。他把铜钱放在盐引上,慢慢移动,铜钱方孔对准盐引上那个“假”字圆圈。方孔边缘与圆圈线条合拢的瞬间,盐引纸面发出一声极轻的脆响,像是干透的浆糊裂开。方孔里透出光来,光线从铜钱方孔漏到盐引背面,把炭笔线条照得发亮,原本模糊的银杏树轮廓清晰起来,树根底下多出一行小字:“总庙之下,阴庙在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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