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师父没死(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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毒娘子把三枚陶瓶塞进阿依手里时,指头在瓶底刻字上停了一下。她左臂断口处的药膏被灶火烤得发软,边缘翘起一小片,露出底下暗红的肉芽。陆九喧站在灶台侧面,桃木法剑还攥在左手,剑柄上缠的麻布被汗浸透又风干,硬邦邦地硌着掌心。
“你师父没死。”毒娘子又说了一遍,声音比上一回低,拐杖靠在灶台边,杖头鬼面花被灶膛余温烘得卷了边。她右手指甲掐进陶瓶封口的鬼面花叶子里,叶子裂开一道缝,淡绿汁液顺着瓶身淌下来,滴在灶台砖面上,砖面立刻鼓起一个泡。“他在潭柘寺第三进院子,银杏树底下。当年他封印独脚五郎君,用的是自己身子做容器,一半诅咒封在他体内,另一半??”她指头点了点陆九喧胸口,“在你身上。”
陆九喧没动。灶膛里最后一截炭裂成两半,火星溅出来落在砖面上,亮了一下就灭了。阿依靠着灶台站着,骨哨挂在脖子上,两枚拼在一起,拼缝里还在渗黑水,顺着哨尾滴在她衣襟上,衣襟洇出一小片暗色。她没看陆九喧,目光钉在毒娘子断臂袖管上,袖管被风吹得晃了一下,露出小臂上一道旧疤,疤面光滑,像是被什么舔过。
“他为什么不告诉我。”陆九喧说。声音不高,但灶台上那锅凉透的药汤表面起了一圈细纹。
毒娘子笑了一声,嘴角咧开,露出缺了半颗的牙。“告诉你?他要是告诉你,你还会去哀牢山吗?他算准了你会来,也算准了你会带阿依来。”她拐杖往灶台砖缝里一戳,杖头铜箍卡进去,拔出来时带出一根锈钉,钉头弯着,和上一章门槛里那根一模一样。“阿依的兄长,当年替你师父传信,从潭柘寺到哀牢山,来回三趟。第三趟被独脚掳走,独脚留他一条命,就是为了逼你师父现身。”
阿依的指头攥紧了陶瓶。瓶身在她掌心发出极轻的一声响,像是陶壁裂了细纹。她低头看了一眼,瓶底刻字被指腹蹭掉了一小片,露出底下新鲜陶色。她没说话,把三枚陶瓶重新用麻绳扎紧,绳结上那片鬼面花瓣被她扯下来,塞进嘴里。花瓣在齿间嚼碎,苦味漫开,她眉头皱了一下,但没吐。
“你兄长没死。”毒娘子看着阿依,拐杖从砖缝里拔出来,杖头铜箍缺的那块蹭着灶台边沿,刮下一道白痕。“他在独脚庙,独脚留着他,是因为他手里的骨哨能开哀牢古国祭坛的第三道门。独脚要那扇门后面的东西??当年你师父封进去的,除了诅咒,还有哀牢王族的魂册。”
陆九喧走到灶台前,把两枚骨哨从阿依脖子上取下来。哨身温热,拼缝里黑水沾了他一手,指腹上像涂了一层薄蜡。他把骨哨对着灶膛余烬照了照,内壁刻字在火光里显出来??“以魂养蛊,以蛊封魂,三月为期,过则蛊反”。他指头在“魂”字最后一笔上停住,笔锋收尾处有个极小的弯钩,和阿依脖子上那道旧疤的弧度一模一样。
“我师父欠你的。”阿依忽然开口,声音很平,但指头把灶台上一块碎砖末碾成了粉。她看着陆九喧,骨哨从他手里拿回来,系回自己脖子上,绳结在后颈收紧时,那道旧疤被绳结压住,疤面泛白。“我兄长欠你的,到了北京一起讨。”她转身走向药庐门口,竹篱门被她推开,门轴发出干涩的咯吱声。门外天光已经暗了,一线天峡谷入口方向只剩一条灰白的缝,缝口那排单脚脚印被夜露打湿,石面上凹痕里积了薄薄一层水,映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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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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