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4断情查旧(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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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苡湄踉跄着回到柳府时,天色已黑。
檐角悬挂的琉璃灯被小厮点亮,暖黄的光线下,她月白裙裾上的潮气格外显眼,连带着裙摆沾着的草屑都清晰可见。
鬓边那支平日精心打理的珍珠步摇歪向一侧,珠串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荡,发出细碎的碰撞声,每一下都透着仓促与狼狈。
刚跨进垂花门,守在门内的钿珠便快步迎上来,手里还捧着件素色披风。
可不等她屈膝问安,柳苡湄已哑着嗓子先开了口,声音里裹着未散的寒意:“去秦府后侧的小院,把我所有的东西都搬回来,一针一线、一书一画都不许落下,连窗台上那盆兰草也得带上。”
钿珠抬眼瞥见她红肿如桃的眼泡,还有那毫无血色的嘴唇,心猛地一沉。
她不敢多问半句,连忙躬身应道:“是,小姐,奴婢这就唤上两个得力的仆妇和车夫去办。”
说着便要转身往偏院走,却被柳苡湄伸手叫住。
“等等,”柳苡湄抬手按在发胀的太阳穴上,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原本清亮的眼眸此刻蒙着一层水雾,却偏生透着股疲惫的决绝,“你亲自盯着,不许让秦府的人插手,尤其是墨山,他说什么都别听。搬完后把小院的钥匙搁在秦府门房,传我的话,从此两清,再无瓜葛。还有,当初买院的银子一分不少要回来。”
钿珠虽满肚子疑惑,小姐前几日还说那小院清净,要常去小住,怎么转眼就闹到“两清”的地步?
但见柳苡湄这副模样,也知道此刻不是追问的时候,只得重重点头:“奴婢省得,这就去安排。”
说罢快步离去。
柳苡湄望着丫鬟匆匆消失在夜色里的背影,扶着冰凉的廊柱缓了好一会儿,才勉强稳住摇晃的身形。
晚风吹过,带着院角梅花的甜香,她却打了个寒颤,拢了拢衣襟,抬脚往自己的院落“汀霞院”走去。
院门口候着的织烟连忙上前搀扶,刚要开口问“小姐可要传晚膳”,就被柳苡湄摆着手打断:“不吃了,我困得很。”
织烟只好扶着她进了内室,看着她连外衫都没解,便一头栽倒在铺着软绒褥子的床上,胡乱扯过被子裹住身子。
织烟轻手轻脚地帮她取下歪掉的步摇,又替她掖了掖被角,见她闭着眼,呼吸却格外急促,显然是根本没睡着。
她心里急得像火烧,转身退到外间,坐在绣凳上反复摩挲着袖口的绣花。
小姐这模样,分明是受了委屈,要不要告知平悦郡主?可织烟转念一想,小姐向来要强,连掉眼泪都要背着人,这般狼狈模样若是被郡主瞧见,再追问起缘由,岂不是要戳中她最疼的地方?
织烟重重叹了口气,指尖的绣纹被捏得变了形。
这般纠结着,夜色渐深。
院外的梆子敲了三更,梆子声穿过寂静的街巷,落在汀霞院里时,已轻得像一声叹息。
织烟躺在外间的小榻上,翻来覆去如烙饼般难以安寝,耳尖始终竖着,半点不敢漏过内室的动静。
终究耐不住心底的焦灼,她披了件青布小袄,蹑手蹑脚地起身,一步一挪凑到内室门口。
借着窗棂间漏进的半缕清辉往里瞧,织烟的心猛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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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揪,几乎要提到嗓子眼。
柳苡湄竟没在床上安歇。
她赤着双雪白玉足,径直踩在冰凉的青砖上,连圆润的脚趾都冻得泛了层淡淡的红。
月白的裙裾松松垮垮垂落于地,宛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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