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管事欺主(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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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福心里暗自松了口气,默默嘀咕一句原只是随行账房,便彻底放下戒备,全副心思都凑在柳苡湄身上。





他哈着白气在前头引路,棉靴踩冻硬的地面,闷出噗噗轻响,语气极尽讨好:“夫人快往屋里走,地龙整日烧着,里头暖烘烘的。我吩咐婆子蒸了一锅黏豆包,刚揭笼,香甜软糯,保准合您口味。”





柳苡湄没顺势随他入屋,视线扫过门前覆薄冰的地坪,冰层底下枯草根依稀可见,转身径直朝外侧麦田走去。





田埂上仅留几道浅淡脚印,薄霜半掩,像被晚风扫平一般,一望便知长久无人打理。





“今年麦子种得怎么样?”她踏霜前行,靴底碾碎表层冰碴,咯吱声响在空旷郊野格外清晰。





庄福紧随身后,两手牢牢揣进棉袖,说话时不断呵出白雾,话音带着几分发颤:“都好都好,今年换了上等新麦种,金贵得很,只等开春回暖便能抽芽。佃户们全都盼着丰收,好给夫人多缴租粮。”





可行至田边,柳苡湄眉头骤然蹙紧。





整片田地冻得板结,地面裂满蛛网般冰纹,纵横交错如同老者褶皱的面颊,全然不见翻耕松土的痕迹,更别提埋肥下种。





田埂边角堆着枯黄陈旧麦秆,是去年收割后的剩料,被狂风刮得四处散落,白霜满地的田野里格外扎眼。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她弯腰捻起一块冻土,尖锐冰碴扎得指尖发疼,刺骨寒凉顺着皮肉往骨缝钻,“既未翻耕,也不曾积肥下底,何来等开春发芽一说?”





“前阵子骤降寒霜,来得猝不及防。”庄福来回揉搓冻得发红的手掌,指节僵冷泛青,目光躲闪不敢与她对视,“佃户都说天寒地冻,铁犁一碰冻土容易开裂,修农具又要花钱,我寻思不如等开春回暖再动工,便叫他们暂且歇着。”





“是吗?”一道沙哑粗粝的男声忽然插进来,正是乔装账房的秦辞,语调刻意压得厚重,像常年在外风吹日晒之人。





他缓步走到田埂旁废弃积肥窖边,朽烂木门虚掩,板面遍布干裂细纹。





伸手轻轻一推,老旧门轴发出刺耳吱呀,窖内空空荡荡,半分草木灰、粪肥踪影全无,唯有四壁凝着一层厚白寒霜。





“冬日积肥储料,是来年耕作根本。”他旋过身,宽檐毡帽投下的阴影掩住大半眉眼,审视的目光直直落向庄福,“若真要等开春再动手,妥妥误了一整年农时。庄管事打理田庄多年,这般基础道理怎会不懂?”





庄福心头一慌,喉结重重滚动,干涩舌尖来回蹭过冻得发僵的嘴唇,支支吾吾辩解:“也……也不是赶不及,只是时日尚宽,过几日我自会吩咐佃户置办,不急这一时。”





“哦?”秦辞微微抬了抬帽檐,藏在阴影里的双眼清冽锐利,视线顺势扫向后方成片果林。





冬日果树只剩光秃枯枝,枝桠歪扭杂乱,不少枝干断口参差不齐,明显是蛮力折损,从未精细修枝。





几株老树树皮被虫蛀空,内里灰白木质裸露在外,在寒风里摇摇欲坠,一派荒芜颓败之相。





“果树入冬本该修枝防虫,瞧这片林子,反倒像是常年无人照管,彻底荒置了。”他随手掸去棉袍肩头落的霜尘,动作闲散松弛,无形间却透着一股压人的气场。





庄福额上急出一层薄汗,冷热交杂,抬手往通红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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颊一抹,指尖沾了霜粒,在颧骨蹭出几道浅白印子:“修过的,只是佃户手脚粗笨,下手没分寸,剪得重了些,回头我定然好好训诫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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