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听戏看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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戏台上恰好起了高潮,杨贵妃水袖翻卷如绯红流云,婉转的声腔缠缠绵绵,唱到“在天愿作比翼鸟,在地愿为连理枝”时,尾音拖得百转千回。
台下叫好声、鼓掌声轰然炸响,几乎要掀翻屋顶。
柳苡湄起初还竖着耳朵听,可听着听着,目光便不自觉飘向窗棂,渐渐失了神。
窗格将夜色裁成零碎的方块,倒像极了她与齐允衡那三年。
初时绣着并蒂莲的锦缎,到末了只剩满地拆碎的丝线。
情爱真能如戏文里般永久?
她曾捧着齐允衡送的玉簪以为是良人,转头就见他给杜妍霏的眼神比当初对她还要温柔。
戏文里的“密誓”掷地有声,唱尽了生死相随的缠绵,可现实里的承诺却轻得像鸿毛,吹口气就散了。
“茶都凉成冰了,再喝要伤着胃。”秦辞的声音打断她的怔忪,指尖将凉盏抽走,换了杯冒着热气的碧螺春过来,指节轻敲桌面,“后台藏着颗夜明珠,说是西域进贡的玩意儿,比寻常珠子大上三倍,夜里能照见发丝。戏班借来镇场子,我让人问过,能带你去瞧个新鲜。”
柳苡湄愣了愣,抬眼撞进秦辞眼底。
那里面分明盛着点“骗你是小狗”的调皮,像孩童般直白又坦荡,冲淡了他平日惯有的沉静持重。
方才堵在胸口的郁气,竟顺着这抹鲜活的笑意悄悄散了些。
她鬼使神差地起身,跟着他穿过满是脂粉香、弦乐声与戏子说笑的喧闹后台。
往来的伶人正卸着妆、整理着戏服,水袖与裙裾擦过身侧,带着淡淡的油彩味。
锣鼓声、胡琴声隔着帘幕隐约传来,与台前的喝彩声交织成一片热闹。
秦辞熟门熟路地侧身避让,偶尔抬手替她挡开垂落的戏服下摆,指尖不经意间擦过她的袖口,又飞快收回。
穿过一道窄窄的朱漆门,身后的喧闹骤然被隔绝,恍若尘世纷扰一并截断。
周遭只剩两人轻缓的脚步声,落在铺着旧毡毯的地面上,悄无声息。
阁楼内昏沉幽暗,四下伸手难辨五指。
唯深处一室漾开一片朦胧幽蓝光晕,清浅微凉,恰似浸于清溪中的月华,想来便是那枚夜明珠散出的柔光。
柳苡湄下意识放缓脚步,心头竟掠过一丝莫名的紧张,不自觉地往秦辞身边靠了靠。
他似有所觉,侧身替她推开虚掩的木门,低声道:“别怕,只是光线暗些。”
朱漆小门被轻轻推开的刹那,一汪清冽幽蓝骤然涌来,稳稳将两人拢入微凉柔光之中。
阁楼幽深寂静,屋子正中悬着一枚硕大萤石宝珠,几乎占去前半间阁楼。
宝珠嵌在雕满缠枝莲的檀木底座上,流转不息的幽蓝光晕漫过木身,底座暗金花纹层层浮现,与珠身淡蓝光色缠绕相融,织就一片朦胧柔和的光锦。
宝珠后方自梁垂落一整幅素色软缎帷幔,如烟似雾,掩住后半间阁楼。半透幔布柔化光色,满室只剩温润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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胧的蓝光。
风吹幔幅轻晃,缝隙间能窥见内里陈设。
一架描金山水屏风立在深处,旁侧靠墙摆着老旧博古架,架上青瓷瓶斜插枯梅,疏影横斜,萤光落在瓷面与枝干,衬得满室古雅清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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