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9第149章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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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道灰纹在掌心深处发烫,像一枚被烧红的钉子钉进骨头。顾湮垂下眼,看着那道纹路从指根蜿蜒到腕骨,末梢分出三道细如蛛丝的裂痕,一道指向左,一道指向右,一道指向她面前的方向。
归墟第八阶的入口是一道门。门不高,比她见过的许多候阶厅的门都矮一些,门楣上既无雕饰也无铭文,只挂着一块巴掌大的铜牌,牌面被蚀潮磨得发亮,上面刻着一行极细的字:
「入此门者,已死。」
她在门前站了整整一刻钟。衣袋里的金属片持续发热,隔着粗粝的织物贴上她的腿侧,像一只不肯闭上的眼睛。她没有推门,蹲下来,指尖抵住门槛与地面相接的缝隙。
缝隙里塞着半张纸。
纸折成四折,边角发黄发脆,像在这里躺了很久。她展开,纸上是一份名单,墨迹褪成淡褐色,但字迹清晰可辨。名单共七行,没有标题,每行只有一个名字和一个数字:
「黎昭,三。
阿砚,五。
庚,七。
楚衣,九。
李隼,十一。
哑童,??
顾湮,十三。」
她盯着那个「十三」看了很久。最后一行数字的末尾被人用指甲狠狠划过,留下一道深痕,几乎划穿纸面。她将纸翻过来,背面只有一个字,笔力极重,像写的人要把笔尖戳进桌面:
「序」。
她将纸折好,放回衣袋,推开了门。
门后没有光。第八阶的候阶厅比之前任何一阶都小,四面墙壁漆成暗灰色,地面铺着同样的灰砖,砖缝里嵌着细碎的白色砂砾,踩上去沙沙响。厅内空无一物,只在正中央摆着一张矮桌,桌上放着一只沙漏。
沙漏的玻璃壁布满裂纹,里面的细沙依然在缓缓流动。上层的沙几乎漏尽,只剩薄薄一层贴着颈口,每一粒都在她注视的瞬间滑落。
哑童蹲在矮桌旁。
他没有看她。他低着头,指间捏着一粒灰色石子,正把它往另外两粒石子旁边放。那两粒石子已经按颜色深浅排成一排,深灰、中灰,中间空着一个位子。他把灰色石子放进那个空位,退开半步端详了一会儿,又把它换到最前面。
顾湮蹲下来。「你在干什么。」
哑童没有抬头。他把那排石子重新排了一遍,从深灰到浅灰,排到一半,有一粒滚开了,他伸手去够,够回来后没有接着排,而是从头开始排。
顾湮没有催他。她看着他摆完那排石子,然后他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走到那三面墙前,抬手指了指左墙,又指了指右墙,最后指了指后墙。然后他走回来,把那粒灰色石子放在矮桌上,贴着沙漏的底座,转身往门外走。
他走到门口,蹲下来,用指甲在门框上划了一道刻痕,然后出去了。门框上的灰落下来,那道刻痕很新,边缘还泛着一点白。
顾湮站在原地,看着矮桌上那粒灰色石子。她把石子拿起来,入手冰凉,光滑,像被水磨了很多年。她把石子放进衣袋,贴着那枚金属片,然后转身,看向那三面墙。
左墙:「第一死者,死于归墟之前。」
右墙:「第二死者,死于归墟之中。」
后墙:「第三死者,死于归墟之后。」
字迹极浅,像被砂纸打磨过,要凑得很近才看得清。顾湮站在厅中央,将这三行字反复读了三遍。沙漏里的沙又漏了一层,发出细碎的簌簌声,像有什么东西在暗处啃噬时间。她伸手碰了一下左墙的字迹,指尖沾上一层灰白的粉末。粉末落在掌心灰纹上,纹路微微震颤,像感应到了什么。
「黎昭,三。」她低声念出名单第一行。声音在空荡的厅内弹了一下,没有回音。
黎昭是她在候阶厅遇见的第一个拾阶者。那人死在第三阶,死在替身律的迷宫里。她亲眼看着他被一具和他一模一样的空壳替代,然后那空壳对他笑了笑,一刀切断了他的咽喉。她当时以为那是替身律的规则,死了就是死了,没什么可深究的。
现在她想到一个问题:黎昭死的时候,是替身先动的手,还是黎昭自己先停下的。
她不确定。记忆像隔了一层水,越是想看清越模糊。
她走到右墙前,又念出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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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个名字:「阿砚,五。」
阿砚死在第四阶,逆光阶。光从四面八方照来,将她的影子钉在地上。她死的时候张着嘴,像要说什么,但光先一步将她的声带烧成了灰。顾湮当时站在三步之外,看着她的影子从地上爬起来,比她本人高出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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