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我也是关家人(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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淡淡的,但关宁注意到他的指尖在袖口里微微动了动,像是在虚空中写字。“周家赔的一两银子,可收了?”章池问。
二伯咬牙,“没要,那银子丢在地上,我没捡。”
章池转向关远山,“大伯,镇上保正是谁?可认得?”
关远山一怔:“保正是杨勇宗,去年他家盖房,我帮他拉过几车砖,算是认识。”
“那好。”
章池的声音沉稳下来,带上了他在学堂里给孩子们讲书时的节奏,一字一句清清楚楚。
“事情分三步,第一,午饭一过,大伯带我和二伯先去镇上见保正杨勇宗,把事情原委说清楚,请保正出面做个中人,这是规矩,也是礼数。”
“第二,”章池竖起两根手指,“请孙师傅和那几位证人把当天的事情写下来,按上手印。
证词越详细越好,什么时辰,在什么地方,谁先动的手,用的什么家伙,打了哪里,打了几下,都要写得明明白白。”
“可是……”
二伯关远水搓着手,有些为难,“咱们也不认得会写字的人啊。”
所有人的目光又齐刷刷地落在了章池身上。
章池面不改色,“我来写,三堂哥在镇上养伤,我明日亲自去一趟,当面问清楚经过,代笔写状。”
关宁站在他身旁,听着他条分缕析地说着这些,忽然知道该怎么形容章池了。
他像是被人撕掉封面的书,内页还在,内容还在,就算没有书名,依旧丰富。
“第三,”他的声音把关宁从思绪中拉回来。
“若保正调解不成,许家仍不肯认错赔礼,那就走最后一步,递状纸,告到县衙。”
院子里安静了一瞬。
告状。
这两个字对于世代为农的关家人来说,分量重得像一座山。
在庄稼人的认知里,“衙门”两个字跟“阎王殿”差不多是一回事,告状就是拿命去赌。
关宁看了一圈院中众人,“乡野商铺,最看重名声信誉,若是恶行传开,无人敢去做工、无人敢去消费,受损的是他们自家生意。
所以,对方断然不肯把事情闹大,也不想闹到县衙去。”
到那时,主动权就握到了关家人手里。
众人听明白了。
关老太起身,握住关宁的手,“阿宁啊,你大伯二伯还有几个堂哥都没啥见识,这件事奶奶厚着脸皮委托给你两口子了。”
“我肯定不会不管大兴哥。”
章池也说,“奶奶放心,三堂哥的事就是关家的事,我也是关家人,饭后我们先去镇上见三堂哥,问明情由,再来写状纸。”
老太太重重地点了点头,“好。”
院子里紧绷的气氛终于松动了一些,刘秀禾大和伯母开始张罗着烧水做饭。
二伯母赵氏擦了眼泪上前,“去我家吃……”
刘秀禾一甩头,“我偏不听你的。”
其实她心里心疼着呢,老大老二家全过来得吃多少米。
算了算了,看在大兴受伤的份上,这次就不计较了。
大伯和二伯蹲在墙角商量明天去镇上的事。
关宁趁机把章池拉进了堂屋,压低了声音,“你真要去镇上?”
其实这些事她也能做。
章池低头看着被她拽住的袖口,没有挣开,只是淡淡地说。
“我说了,我也是关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