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3章 天令其亡,必令其狂(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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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四岁那年,我中了秀才。”



    刘文卿将残缺的手放在膝头,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别人的事。



    “那一年,索尔泰也下了场,却没有考中。他父亲拿我训斥他,说我比他年纪小,已经有了功名,他却只知道招猫逗狗,整日不做正事。”



    关棠听着,眉头渐渐皱紧。



    “他父亲罚他在家读书,不许出门,叫他来年务必考中。”



    刘文卿唇角动了一下,似乎想笑,终究没能笑出来。



    “当天夜里,我便在路上被几个蒙面人堵住了。”



    他的左手缓缓覆住右手,停了片刻,“他们将我按住,砍了我的手指。”



    关棠倒吸了一口凉气。



    十四岁就考取秀才,那是神童呀!



    “后来呢?”她声音不觉沉了些。



    刘文卿垂着眼,将手套重新戴回去。



    “后来,便再没进过考场。”



    关棠喉间微涩,难怪他提起索尔泰时,恨意藏得那样深。



    这不是一朝一夕的争执,是一个人一生都过不去的血仇。



    刘文卿抚平手套边缘,重新看向她。



    “县主,清墨斋在各地都有分铺。我得知,他们近日有一批这样的话本,正准备运往外埠。”



    他说到这里,一直平静的声音终于透出几分迫切。



    “若能截下此书上报陛下,便可治索家一个谋反大逆之罪!”



    关棠没有立刻接话。



    刘文卿身子微微前倾,眼睛牢牢盯着她。



    她明白,他等这一天,恐怕已经等了太久。



    从前受了那样的伤,也没能讨回公道;



    如今好不容易拿住索家的要害,又亲眼看见她敢在索家的茶楼拿人,他才把这套话本送到她面前。



    厅里的茶渐渐凉了,过了许久,关棠才缓缓开口。



    “不截,让他们运出去。”



    刘文卿怔住。



    “县主!”他脱口而出,“这可是难得的机会!东西一旦散往各地,再想收拢证据,岂不是……”



    刘文卿撑着椅子的手慢慢收紧,声音也低了下来。



    “还是说,县主也忌惮索家?”



    关棠听出了他话音里的失望。她没有急着辩解,只将书册推过去。



    “我担心的是,忙到最后,真正受罚的人是个替死鬼。”



    关棠看着刘文卿,“你以为这批话本扣在府城,季知府便敢去索家拿人?”



    刘文卿想说的话停在嘴边。



    “索尔泰擅封御赐县主府,封条有他的印,事情也是他当堂亲口认下的。



    可我递了状子,季知府仍不敢处置,只说等疫情过后,再请圣裁。”



    关棠点了点那册书,问道:“这话本上,可印了索尔泰的名字?”



    刘文卿脸色慢慢变了。



    “清墨斋又不在他名下。事情一出,他只需将那墨图推出去,说自己毫不知情,再舍几个掌柜、伙计,便能将罪责撇开。”



    关棠看着他,语气愈发沉稳。



    “到时候,人抓了,铺子封了,看着办成了一桩大案,索尔泰却依旧好端端坐在家里。那时候,刘先生甘心吗?”



    刘文卿的左手骤然握紧,他自然不甘心。



    “可若让这些话本传到外埠……”



    关棠打断了他的话,笑道:“那便不再只是府城里的一桩书坊案。”



    “让他们运,让他们送。知道的人越多,便越难将事情压下去。



    等这话本传得足够远,索家再想悄悄推出一个哑巴了事,也要看陛下肯不肯信了。”



    刘文卿久久望着她,眼里的急切渐渐沉了下去,随之浮起的,是一种近乎灼人的亮光。



    关棠迎着他的目光,缓缓道:“天欲其亡,必令其狂。”



    “好……好!”



    刘文卿猛地站起身,抬手欲拍,左掌碰到右手时却顿了一下。



    他毫不在意,反倒笑了起来。



    “是我等得太久,反倒急了。就依县主所言,让他们运出去!”



    关棠望着他重新藏回袖中的右手,将那套话本稳稳压在掌下。



    这一回,她要索家自己把祸事送出府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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