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戴镣铐(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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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关棠醒来时,枕边已经凉了。



    她闭着眼摸了摸,只摸到一片平整的褥面。顾渊不但走了,临走前还把被角替她掖得严严实实,半点风都漏不进来。



    窗纸透着亮,外头药碾滚过石槽,发出沉闷而有规律的声响。其间夹着赵翠芸的说话声,还有二姨压低嗓门的笑声。



    关棠翻了个身,又赖了片刻,这才慢吞吞坐起来。



    昨夜搓药丸搓到后半夜,十根手指现在还是酸的。顾渊早上起身,她其实迷迷糊糊听见了。他在床边站了好一会儿,像是想叫醒她,最后却只替她拉了拉被子。



    又自作主张!



    关棠心里这样想着,唇角却翘了一下。



    她穿好衣裳出去,才知道不只是顾渊,顾泽、刘老爹和刘家大哥也都上山挖药去了。顾松亭和李榆生去山脚割草,家里只剩几个女人,在堂屋研磨药粉。



    赵翠芸一见她,立刻放下药碾:“怎么不多睡一会儿?饭菜都在灶上温着,快去洗脸,别一会儿又凉了。”



    “已经睡足了。”



    关棠走过去,低头看了看石槽里的药粉:“娘,这一槽再碾细些。过筛后,粗粉再碾一遍,药粉粗了,病人咽着刮嗓子。”



    “知道了,我都会过一遍细筛的。”赵翠芸推着她往外走,“粥在锅里,鸡蛋也给你留着,谁都没动。”



    二姨在一旁笑:“姐,你还把鸡蛋藏进粥里,生怕我们偷吃了不成?”



    赵翠芸瞪她:“不压在粥里,拿出来早凉透了。你想吃,明日自己煮去。”



    关棠被推着进了灶间。



    锅里的粥还冒着热气。鸡蛋埋在小米粥下面,只露出白生生的一小块,关棠拿筷子拨了拨,心里暖和。



    她刚把最后一口粥咽下去,外头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马蹄声停在顾家门口,甲片相撞。方才还说笑的堂屋一下安静了。



    门外有人沉声问:“这里可是关棠的住处?”



    屯目苏守田的声音紧跟着响起:“正是,正是。军爷,这是出了什么事?”



    没人回答他。



    “咣当”一声,院门被人从外头推开,门板撞在土墙上,震得檐下积灰簌簌往下落。



    关棠放下碗,走出灶房。



    十来名军士已经涌进院中。领头的什长一挥手,“给我搜!”兵卒便四散开来,有人直奔堂屋,有人推开厢房的门,还有人掀开灶房的米缸,拿刀鞘在里面翻搅。



    “你们做什么!”赵翠芸急得扑过去,“那是刚磨好的药粉,不能踩!”



    一只盛药的簸箕被撞翻,灰褐色的药粉泼了半地。赵翠芸蹲下去想收,一个兵卒已经从她身边跨过,鞋底正落在药粉上。



    关棠的眼神冷了下来。



    领头的什长扫视一圈,喝道:“谁是关棠?”



    “我是。”



    关棠从屋檐下走出来,挡在婆婆前面:“你们奉谁的命令搜我家?”



    什长抬手一指:“拿下!”



    两名兵卒一左一右逼上来。关棠侧身避开其中一人的手,声音不高,却说得清清楚楚。



    “慢着!”



    “我是骁骑校顾渊的妻子,也是奉海大人之命替军中制药的人。”



    “你们既没有收押文书,凭什么一进门便给我上绳?”



    那什长冷笑:“你制的寒哮丸里验出了砒霜。三盒药,整整三十颗!”



    “若不是发现得早,今日躺下的就是三十个军中弟兄。你还敢问我凭什么?”



    “就是海大人命我们来带你去问话!”



    砒霜?



    关棠心口猛地一沉。



    昨夜的药,她一颗一颗搓过,封盒以前也查过。怎么可能有砒霜?



    赵翠芸脸上的血色霎时褪尽。她扶了一下门框,才没有软倒,转眼见军士又来抓人,竟张开双臂拦在了关棠身前。



    “弄错了,军爷,你们一定弄错了!”



    她声音发颤,脚下却没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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