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侯府连夜搬家(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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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车轮压过薄雪,发出沉闷的吱呀声。车厢外堆着破桌烂椅,底下却压着沉重的箱笼,几名车夫冻得缩着脖子,一路头也不敢抬。



    街角的馄饨摊尚未收摊。摊主缩在灶后,像是已经睡熟。等马车驶远,他才伸手敲了敲锅沿。



    旁边喝汤的汉子立即放下碗,“几辆?”



    “三辆,往南去了。”



    汉子掏出两枚铜钱压在桌上,挑起脚边的空箩筐,不紧不慢地跟进夜色。



    他们都是流民营的人。谢昭进宫以前,便让陈七挑了几个面生的,守在安平侯府附近。



    陈七当时还不明白,“侯府今日能有什么动静?”



    谢昭回答得十分随意,“户部明日查账,他们自然要连夜搬家。”



    “搬什么?”



    “还能搬什么?”谢昭笑了笑,“搬别人家的东西。”



    三辆马车穿过南城,最终停在一座没有悬挂牌匾的宅院前。



    门房早已等候多时,一见马车,立即打开侧门,“动作快些,二公子还在里面等着。”



    跟踪的几名流民对视一眼。二公子,谢瑾。



    第一口箱子被抬下来时,盖在上面的旧毯滑落一角,露出紫檀木上的缠枝莲纹。



    陈七的人不懂紫檀,也看不出箱中装的是古画还是金银。但他们认得莲花,沈氏的陪嫁器物上,便刻着极浅的缠枝莲。



    领头的老马躲在墙后,每进去一件,便在木片上刻下一道。十九道刻痕落下,宅门才重新关上。



    “回去报信?”



    “再等一等。”



    老马在码头上混了多年,知道有钱人半夜做亏心事,通常不会只做一半。



    果然,不到半个时辰,宅门再次打开。一名年轻小厮抱着狭长木匣,沿后巷匆匆离去。



    老马立即带人跟上。小厮绕过两条街,最后进了一家尚未打烊的当铺。没多久,他空着手出来,袖中却多出一张银票。



    旁边的流民压低声音,“把东西卖了?”



    “不是卖,是让东西消失。”



    老马看着紧闭的当铺门。真缺银子,不必半夜偷偷摸摸地来。那只木匣里的东西,多半不能让户部的人看见。



    几人正要继续盯守,远处忽然传来一声短促鸟鸣。那是陈七约定的暗号,侯府那边,也有动静了。



    ……



    三辆马车离开以后,周海独自进了马厩。



    他四十岁上下,左腿有旧伤,走路时身体总会微微向右倾斜。手中灯笼随着脚步来回摇晃,将影子拖得一长一短。



    陈七伏在后墙外,透过砖缝盯着他。他从未见过周海。可前两日,裴砚送来的口供上写得清清楚楚。



    一个月前,谢珩在南城酒楼醉倒,扶他上马车的人中,有一名左脚跛行的中年管事。



    酒楼伙计之所以记得,是因为那人下车时踢翻了泔水桶,被厨子追着骂了半条巷子。



    那人当时穿着侯府下人的青褐短褂。如今,连年纪、衣着都对上了。



    陈七屏住呼吸。周海在马厩里翻找片刻,掀开最里侧的草料槽,从底下取出一个长条形的油布包。



    他抱着东西匆匆离开。油布一角被木刺勾破,随着晃动裂开一道细缝,一截磨得发亮的皮绳从里面露了出来。



    断口平整,不像是被马挣断的,倒像被利刃一刀割开。



    陈七盯着那截断绳,慢慢吐掉嘴里的草根。谢珩让他守的是沈氏的嫁妆。



    没想到侯府搬着搬着,竟将一个月前那场惊马案的证据,也一起搬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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