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5第65章 (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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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p;日卯时入值,申时散值,遇有急递军报,不拘时辰,随时到值房来。折子按轻重缓急分三等,急递的当日批,寻常的次日批,不紧要的三日之内批完。批完了交我过目,再呈御前。”
他顿了一顿,将茶盏端起来抿了一口,续道:“还有??在内阁里,可以叫我‘藏大人’,也可以叫我‘蒯大人’,但不要叫‘阁老’。我不喜欢这个称呼。”沈青霜和江云雷对视了一眼,两个人都没有问为什么。可周擒芳在旁边添茶时,压着嗓子补了一句:“藏大人说的是。内阁里几位老大人,从前都叫‘阁老’,那是资历熬出来的。藏大人入阁这些年,从不让人叫‘阁老’,只让人叫‘大人’。两位大人记着便是。”
沈青霜和江云雷应了声“是”,各自翻开案上的折子,开始看今日的公务。藏海坐在正中的椅子上,将袖中那摞折子一本一本地翻过去,翻到第三本时,忽然搁下折子,朝江云雷道:“江大人,凉州那条驿道,你修了几年?”江云雷搁下笔,拱手道:“回藏大人,修了三年。第一年勘测路线,第二年征调民夫,第三年铺路面、架桥梁。凉州到甘州三百里,中间要过两处山口、一条河,修起来不容易。”藏海点了点头:“你把那份驿道的图样和账目整理一份,明日呈到御前。陛下在工部待过,看这些东西比旁人内行。”江云雷应了声“是”,低头继续翻折子。
沈青霜坐在旁边,将这一幕从头看到尾,端起茶盏抿了一口,忽然道:“藏大人,下官有一桩事想请教。”藏海抬眼看了看他。沈青霜将茶盏搁下来,拱手道:“下官在地方上待了几年,见过不少同僚,有的做事勤勉,有的敷衍了事。下官想请教藏大人,在内阁里当差,最要紧的是什么?”藏海将那本折子合上,搁在案角,沉默了一息,才不紧不慢地道:“最要紧的是知道什么该管,什么不该管。该管的管到底,不该管的递到御前,让陛下去管。你若是把不该管的也揽过来,累死自己不说,还落不着好。”沈青霜将那番话在心里过了一遍,点了点头,没有再问。
藏海在内阁首辅的位子上坐了不到三个月,外头的骂名便像开了闸的洪水,一浪一浪地涌过来。
头一桩是“专权”。御史台有人递折子,说“藏海以内阁首辅之尊,兼领工部左侍郎,又掌南书房行走之职,一人而兼三任,权柄过重,恐开权臣之渐”。百里弘毅将那折子看了,搁在案角,朝藏海道:“你看,又来了。朕让你兼着工部,是因为工部那摊子事离了你转不动。南书房是你自己愿意管的,朕可没逼你。”藏海将那折子拿过来看了一遍,搁回去,不紧不慢地道:“陛下若觉得臣权柄过重,臣可以辞了工部的差事。”百里弘毅摆了摆手:“辞什么辞。何主事前日还跟朕说,你做事比旁人都细心一些。”那道折子便留中不发了。
第二桩是“结党”。有人参藏海“引用私人,遍植党羽”,说沈青霜和江云雷都是他一手提拔上来的,如今两个人都入了阁,内阁里便成了他的一言堂。这话传到藏海耳朵里时,他正在值房里跟沈青霜和江云雷议事。沈青霜将那折子的抄本拿起来看了一遍,面色有些不好看,朝藏海道:“藏大人,下官是不是该避一避?”藏海将手中的折子搁下来,抬眼看了看他,语气平平的:“避什么。你是吏部考绩拿了两回卓异的人,江大人是凉州干了四年实事的人,你们入阁是陛下点的头,跟我有什么关系。外头的人爱说什么便说什么,你们只管把差事办好了便是。”沈青霜将那番话听在耳朵里,没有再提避嫌的事,低头继续看折子。
第三桩最难听,是“媚上”。有人递折子,说藏海“以声色事君,蛊惑圣听”,说他在御前“端茶递水、研墨批折,比宫女还殷勤”,说他“日日宿在宫中,与陛下同榻而眠,丑声秽行,传于中外”。这道折子递上去之后,百里弘毅留中不发,可外头的议论却压不住了。茶楼酒肆里说书的先生添油加醋,把藏海和百里弘毅的事编成了段子,说“延庆帝好男风,藏首辅以色侍君,君臣同榻,日夜宣淫”。皮影戏班子里也多了几出新戏,演的是“藏大人夜叩宫门”“延庆帝金屋藏娇”,看客们挤得水泄不通,一边看一边笑。
更离谱的是坊间传的那些“规矩”。有人说藏海在内阁里立了一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