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5第55章 (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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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怎么发现的?”藏海道:“我就知道石一平应该不是我的仇人,那日我和皇帝去他的外宅捉奸,从他那里得到了一枚铜鱼。我一度以为他是我的仇人,还想着扳倒他有些太过容易了,既然引我去扳倒他的是你,所以你是不是那第三人。”
赵秉文笑了,随即沉下脸,“老夫大约知道是谁。”
藏海端茶盏的手猛地一紧:“谁?”
“永荣王爷,百里冰。”
藏海将这个名字在脑子里翻来覆去地过了两遍。永荣王爷百里冰,宗室子弟,与仁宗皇帝已是五服之外。此人不居藩地,久居京城,平日里不显山不露水,在朝中并无实职,只挂了个宗人府的虚衔。藏海在朝堂上见过他几回,是个四十来岁的英俊男子,面上总带着一层淡淡的笑意,不常开口,开了口也是慢条斯理的,不引人注目。
“赵阁老如何知道是他?”藏海的声音压得极低。
赵秉文将茶盏搁下来,拿指头在桌面上轻轻划了一道:“石一平那处外宅的地址,是老夫告诉你的。老夫当初说的时候,的确有扳倒政敌的心思,想借你的手把石一平从内阁里踢出去。可老夫没想到,那处宅子后来被永荣王爷利用了。你想想,你从石一平外宅里搜出那枚铜鱼,石一平随后便被贬出京,死在路上。这一切太顺了,顺得像是有人在后头替你们铺好了路。老夫后来才想明白??那处宅子的底细,永荣王爷早就知道。他把铜鱼塞给石一平,又借老夫的嘴把消息递给你,就是要借刀杀人。石一平一死,铜鱼落到你手里,他便可以暗中盯着你,等鬼玺现世。”
藏海沉默着将这番话慢慢嚼了一遍。他想起石一平被贬出京那日,自己站在廊下望着那道灰扑扑的背影时的念头??那枚铜鱼在袖中安安静静地躺了半个月,石一平便死在了路上。他当时只当是意外,如今想来,那一路上的“风寒”“劳累”“忧虑过甚”,只怕都有人在后头推着。
“永荣王爷手里一早就有一枚铜鱼,他又是宗室,若能拿到鬼玺,收齐三枚铜鱼,驱使阴兵控制京城军务,加上他自己的身份,其他王爷远在藩地,他便是离皇位最近的人。”赵秉文的声音沉了些,“当年平津侯也想找鬼玺,可平津侯野心更大,他要的是自己坐江山,是以他宁肯扶植百里弘毅这个娃娃皇帝,觉得好拿捏,也不肯站在永荣王爷那边。后来永荣王爷见势不妙,便把那枚铜鱼塞给了石一平,自己缩回暗处,静待时机。再后来,鬼玺现世,等曹静贤从你那里盗走铜鱼,从质子府盗走鬼玺,永荣王爷便坐收渔翁之利。他嫁祸曹静贤,诱骗陆烟去刺杀陛下,只等那最后一枚铜鱼到手。你想想,陆烟一个曹静贤养大的姑娘,凭什么豁出命去刺杀天子?必然是有人许了她什么,又或者拿曹静贤的性命要挟她。事成之后,永荣王爷便可拿到鬼玺,控制京城,陆烟也能保住曹静贤,甚至给她那个太监爹要下泼天的封赏。”
藏海将这番话从头到尾听了一遍,简直觉得醍醐灌顶兼脊背发凉。他想起陆烟在书房里跟他说“臣女觉得他挺委屈的”时的神情,想起那个女子站在灯影里不咸不淡地说“大人心里装着谁,臣女管不着”,想起她在掖庭囚室里被毒死时那张空荡荡的窄榻。曹静贤死了,陆烟死了,那十九个宫女太监也死了。这些人的命和皇位相比,在永荣王爷眼里,大约只如草芥。
“赵阁老,”藏海的声音低下去,“这些事,您跟陛下说过吗?”
赵秉文摇了摇头:“没有证据。永荣王爷做事太干净了,他从来不自己出面,所有的事都经别人的手。老夫若把这些话递到御前,他反咬一口,说老夫诬陷宗室,老夫担不起。可你不同。现在陛下与你情分不一般,他信你。你若把这些话告诉陛下,陛下便会留神永荣王爷的一举一动。只要他动了,定会露出破绽。”
藏海将面前的茶盏端起来饮尽了,搁回桌上,朝赵秉文拱了拱手:“多谢赵阁老。”
赵秉文摆了摆手,将桌上的斗笠重新拿起来,在手里转了转,忽然道:“还有一桩事。老夫那个八姑娘,倾慕你许久了。”
藏海端茶的手顿了一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