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第44章 (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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攥。藏海的腕子是凉的,百里弘毅的掌心也是凉的,两个人的温度贴在一处,谁也没有暖过谁来。百里弘毅低声道:“朕没事。惠妃救的朕。小顺子……”他停了一停,喉结上下滚了滚,声音哑了几分,“小顺子替朕挡了一下。那一下本来是扎在朕脖子上的。”
藏海伏在案沿上,闭着眼,将百里弘毅那只攥着他手腕的手扣紧了。他的脑子翻涌着昨夜明香暗荼的话??“陆烟不见了。”陆烟,那个在书房里跟他谈论鬼玺真假、说“臣女觉得他挺委屈的”的女子,那个他以为可以信任的、曹静贤养了十二年的干女儿,昨夜趁着他去质子府送鬼玺的空档,带着一名宫女潜入了乾清宫。她带刀进不了宫门,便藏了白绫;她一个人一下子勒不死两个人,便找了个帮手。那个帮手太害怕,手抖了,给了惠妃从床上滚下来的机会。惠妃喊了人,小顺子冲进来,惠妃拿烛台上的蜡扦扎了陆烟的眼睛。陆烟吃痛之下拔下蜡扦要扎百里弘毅,小顺子扑上去挡了那一下。惠妃又用做女红的剪刀扎瞎了陆烟第二只眼睛。太医院赶到时,小顺子已经断了气。
“陆烟呢?”藏海哑着嗓子问。百里弘毅沉默了一息,道:“不知道。惠妃扎瞎了她两只眼睛之后,她被其他人拿住了。”
藏海伏在案沿上没有动。他的手指慢慢松开百里弘毅的手腕,撑着案沿直起身来,面上那层翻涌的痛色已经压下去了,换上了一副藏海自己都不认得的冷厉。他站起身来,退后半步,朝百里弘毅拱了拱手:“臣去查曹静贤。”
百里弘毅望着他的脸,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终究没有说出口,只将案角那只黄杨木鲁班锁重新拿起来,攥在掌心里,点了点头。
藏海转身往外走时,脚步忽然顿了一顿。他回过头来,看了百里弘毅一眼。那一眼里有太多东西翻涌着,藏海来不及分辨,也没有力气分辨。他看见百里弘毅坐在软榻上,玄色的氅衣衬得那张脸越发苍白,脖颈上的勒痕在晨光里泛着暗沉的光,那只黄杨木鲁班锁被他攥在掌心里,六根条子严丝合缝地扣在一起。他忽然走回去,走到榻边,弯下腰,伸手将百里弘毅攥着鲁班锁的那只手握住了。百里弘毅微微一怔,抬眼望着他。藏海将他的手翻过来,掌心朝上,用指腹轻轻摩挲着他掌心里被木条硌出来的那几道红印,低声道:“臣很快就回来。”
百里弘毅望着他,那双黑沉沉的眼睛里翻涌着的东西终于压不住了,眼眶慢慢泛了红。他将藏海的手反扣住了,攥得很紧,紧得藏海腕骨生疼。他把一样东西塞进藏海手心里,委屈巴巴地,又带点儿嘲弄地说道:“为了报你这个杀父之仇,差点把朕给搭进去了。”
藏海低头,是一枚铜鱼。
藏海骑马出了宫门,直奔曹静贤在宫外的那处宅子。那宅子在崇文门外一条僻静的巷子里,三进院落,门脸不大,青砖灰瓦,门前种着两株老槐树。藏海到的时候,宅门虚掩着,他推门进去,前院里空荡荡的,廊下的鸟笼还挂着,里头那只画眉扑棱着翅膀叫了两声。他穿过前院、中堂,一直走到后院的书房门口。门从里头闩着。侍卫上前一脚踹开了门,门板撞在墙上砰的一声响。书房里光线昏暗,窗纸糊得太厚,只有案上一盏油灯还亮着,灯芯烧了大半,火苗一跳一跳的。曹静贤坐在书案后头的太师椅里,身上还穿着那件司礼监掌印的袍服,腰上系着银丝绦,头微微歪着,靠在椅背上。他的面色是灰白的,嘴角挂着一缕暗黑的血痕,已经凝固了。右手垂在扶手上,五指张开,掌心里搁着一只紫檀木匣,匣盖敞着,里头那枚暗沉的六角形磁石泛着幽冷的光,旁边并排搁着两枚蛇眉铜鱼,鳞片细密,鱼眼处的绿松石在昏黄的灯下闪着幽幽的亮。左手搁在膝上,攥着一只粗瓷小瓶,瓶塞拔了一半,瓶底还剩浅浅一层黑褐色的液体,散发着极淡的苦杏仁气味。
藏海站在书房门口,望着那把太师椅里已经僵冷了的曹静贤,站了很久。他慢慢走过去,走到书案前,低头看了看那只紫檀木匣里的鬼玺和两枚铜鱼。他将那枚鬼玺拿起来,入手沉重,冰凉的磁石贴着他的掌心,饕餮纹的转角处赤金线若隐若现。他又将两枚铜鱼拿起来,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