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第42章 (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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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香暗荼坐在母亲下首,将面前的酒杯端起来抿了一口,面上看不出什么神色来。
  

  

  
藏海抬起头来,直直地望向东夏女王。他的目光沉沉的,像是一潭结了冰的深水,底下翻涌着的东西被那层冰压着,一丝也没有透出来。他沉默了几息,忽然弯了弯嘴角,那笑意极淡,转瞬便收了回去:“女王既然知道臣的底细,臣便不绕弯子了。臣今日来,是有一桩事想问女王。”
  

  

  
东夏女王将身子往椅背里靠了靠,拿手撑着下巴,一副饶有兴致的模样:“藏大人请说。”
  

  

  
“十六年前,臣的父亲蒯铎在钦天监当值,为皇陵选址时勘测到鬼玺的下落。这件事不知怎的走漏了风声,平津侯庄芦隐派人到臣家中,逼臣的父亲交出鬼玺。臣的父亲宁死不屈,庄芦隐便放了一把火,烧了蒯家满门。臣那年十岁不到,躲在后院柴房的地窖里,从木板缝里看着那场火烧了一整夜。”藏海的声音平平的,像是在讲别人的事,“臣后来查了许多年,查出来当年那桩事不止庄芦隐一个人。三枚铜鱼,一枚在庄芦隐手里,一枚在石一平手里,第三枚不知所踪。臣一直在想,那第三枚铜鱼的主人是谁,他跟臣的父亲有什么仇,为什么非要置蒯家于死地。”
  

  

  
他停了一停,望着东夏女王的眼睛,一字一顿地道:“臣听说,女王当年与臣的父亲有过一段旧情。臣的父亲从东夏带走了鬼玺,也带走了女王的一片真心。臣想问女王??您是不是怀恨在心,才与庄芦隐、石一平联手,灭了蒯家满门?”
  

  

  
暖阁里静得落针可闻。赵秉文手里的酒杯悬在半空,忘了放下来。明香暗荼将酒杯搁在案上,侧过头去看她的母亲。百里弘毅坐在主位上,手里捏着一只青瓷酒盏,指腹在盏沿上慢慢磨着,目光落在东夏女王面上,不放过她脸上任何一丝细微的变化。
  

  

  
东夏女王沉默了很久。她将手中的酒杯搁在案面上,杯底碰着案面,发出极轻的一声“嗒”。她抬起头来,望着藏海,目光沉沉的,像是一潭不见底的深水。过了好一会儿,她忽然轻轻笑了一下,那笑容里没有半分被戳穿的窘迫,也没有半分被人冤枉的恼怒,只是淡淡的,像是水面上一圈极浅的涟漪:“藏大人,我若说我没有,你信不信?”
  

  

  
藏海没有说话。
  

  

  
东夏女王将身子往前倾了倾,两只手搁在案面上,十指交叠着,像是在斟酌什么极重的话。她开口时声音比方才低了些,尾音的上扬收了,换成了一种沉甸甸的平直:“我恨过你父亲。当年他来东夏,说是奉了仁宗皇帝的密旨,来寻一件旧物。他在王宫里住了三个月,日日与我见面,说东夏的风物,说中原的山水,说他家中的妻儿。我那时候年轻,被他的风采迷得神魂颠倒,什么都肯给他。后来他走了,带走了鬼玺,也带走了我的一颗心。我恨他,恨了很多年。可恨归恨,我没有想过要杀他。更没有想过要勾结庄芦隐和石一平,去灭蒯家满门。”
  

  

  
她停了一停,将交叠的手指松开,拿指尖在案面上轻轻划了一道,像是在描什么看不见的东西:“鬼玺传到我的手里,我从来没有开启过。我的母亲,上一任东夏女王,临终前叮嘱过我??此物不详。她说当年富鲜女王第一次用鬼玺驱使阴兵时,那些士兵在战场上变得战无不胜,不知道疼痛,不知道疲倦,像一群没有知觉的怪物。可仗打完了,那些士兵却回不来了。他们神志不清,只会嗜杀成性,见人就砍,连自己的同袍都不认得。富鲜女王花了三年才把那些失控的士兵收拾干净,从此再也不敢动用鬼玺。我的母亲告诉我,鬼玺能驱使人,也能毁掉人。我本来也没打算用它。”
  

  

  
她将手收回来,搁在膝上,望着藏海的目光里带上了一层藏海看不分明的东西:“你父亲盗走鬼奚也情有可原,两国兵戎相见,平津侯兵败,你们的朝廷忌惮鬼玺,等我即位以后,他来东夏使尽浑身解数盗走鬼玺,乃是为国谋计,虽然手段卑劣了一些。只是,鬼玺乃我东夏的镇国之宝,是东夏王室的传承之物,是东夏百姓的信仰。鬼玺丢了,东夏的国体便没了根基。我花了十几年,派人四处打听鬼玺的下落,可一直找不到。后来我听说庄芦隐也在找鬼玺,我便猜到,你父亲当年带回京城的那枚鬼玺,可能落到了别人手里。我没有跟庄芦隐联手。我跟他不是一路人。我想找回鬼玺,只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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