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第26章 (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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毛病,朕跟几个老工匠在架子上蹲了两天,拿水平仪一寸一寸地量,最后找出来是角梁的榫卯松了,换了一根新料便稳当了。何主事事后跟朕说,那根角梁要是塌下来,西配殿半边屋顶都得掀了。朕在工部这一年,没白混。”
  

  

  
藏海望着他指尖在案面上比划斗?的样子,忽然想起去年冬天这少年趴在御案上偷偷翻《营造法式》时的光景。彼时他还只是个被老臣们堵得说不出话来的少年天子,如今倒当真在工部里混出了名堂,连“李木山”这个名字都叫得响亮了。他垂着眼,将膝上那只木匣的盖子掀开一条缝,借着窗光看了一眼那枚鬼玺,又合上了。
  

  

  
“陛下如今是朝廷的脸面,也是工部的匠人。”藏海不紧不慢地道,“两边都跑着,也不怕累。”
  

  

  
“累什么,朕高兴。”百里弘毅从案角摸过那只黄杨木鲁班锁,咔嗒一声拆开一根木条,又咔嗒一声装回去,“对了,你跟枕楼那位香老板,如今怎样了?”
  

  

  
藏海正端起茶盏要喝,闻言手微微顿了一下,将茶盏搁回案上,语气平平的:“挺好。”
  

  

  
“挺好是多好?”百里弘毅歪着头看他,手里那根黄杨木条在指间翻来翻去,“你可记着,你还欠朕一千两银子。上回那枚仿品是朕花了十几日工夫做的,手工不算,光工料便值一千两。你若是去东夏当了驸马,那银子朕找谁要去?”
  

  

  
藏海抬眼看了看他,见他面上那副似笑非笑的神色里藏着些说不清的东西,便垂下眼道:“臣不会去东夏。香老板是个有本事的人,臣与她往来,不过是打听些坊间的小道消息罢了。陛下放心。”
  

  

  
“我想也是,你们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不谈风月,尽在那里研究鬼玺,也是稀奇。”
  

  

  
百里弘毅将鲁班锁装好了,搁回案角,没有再追问。他换了个姿势,把两只手肘撑在案上,下巴搁在手背上,语气忽然正经了几分:“庄芦隐那头,你最近在做什么?”
  

  

  
藏海将袖中那枚铜鱼往里推了推,沉甸甸的棱角硌着腕子,他不动声色地道:“臣最近与庄芦隐的小儿子庄之行攀交情。此人是个纨绔,庄芦隐的小妾所生,在家没什么地位。庄芦隐的正妻蒋襄很惯着他,要什么给什么,故意把他养废了,免得他跟嫡长子庄之甫争家业爵位。臣想着,若能在庄家后宅里头搅些风浪出来,分一分庄芦隐的精神头,也是好的。”
  

  

  
百里弘毅听了这话,从鼻子里哼了一声,抬起头来看着藏海:“朕劝你别在庄家后宅上费心思。庄芦隐那个人,连大儿子都没养好??庄之甫贪银子贪成那个样子,他做父亲的能不知道?他知道了也不管,因为庄之甫贪的那些银子最后都进了侯府的公账。他对儿子只有一条??别给他惹出收拾不了的麻烦。至于谁跟谁斗、谁把谁压了一头,他根本不关心。你拿宅斗去分他的神,等于拿一把豆子去堵黄河,白费功夫。”
  

  

  
藏海沉默了片刻。他想起庄芦隐坐在紫檀太师椅里摩挲那块和田玉时的样子,拇指在玉面上来回碾着,眼神沉沉的,像是在盘算什么极远的事。那日他说起鬼玺、说起四十万大军覆没时,眼底翻涌的东西根本与后宅无关。他点了点头,道:“陛下说得是。臣不在这上头费功夫了。”
  

  

  
百里弘毅点了点头,将案角那只黄杨木鲁班锁拿起来又拆了一根木条,手指灵巧地在木条间穿梭着,像在盘算什么别的事。过了好一会儿,他忽然开口道:“朕更在意的是庄芦隐现在的军权到底有多大。他名义上交了禁军统领的印,可底下那几员副将都是他一手提拔的。朕前几日让兵部递了一份京畿驻防的底册来看,上头写着禁军各营的将官名字,朕数了数,十个人里头有七个是平津侯府出去的,要么是庄芦隐当年在军中的旧部,要么是他提拔起来的门生。朕要动他,得先把这些人的底摸清楚。”
  

  

  
藏海将膝上那只紫檀木匣拢进袖中,和那枚铜鱼搁在一处。两只匣子贴着腕子,一沉一温,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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