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4章 (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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插一两则史书里的逸闻,百里弘毅听得津津有味,连课后的点心都忘了吃。藏海见他胃口开了,便试着把《论语》里几篇枯燥的篇章也夹杂进去讲,百里弘毅虽然皱着眉,倒也听了进去。直到那一日。
藏海照例提前一刻钟到南书房备书,推门进去时,却看见百里弘毅已经坐在御案后面了。少年天子难得比他来得早,怀里抱着个什么东西,听见动静猛地往袖子里一塞,脸上掠过一丝慌张。
藏海只当没看见,照常行礼、研墨、摆书。百里弘毅端端正正地坐着,手搁在案上,乖得不像话。可藏海研墨时余光瞥见他袖口鼓鼓囊囊的,隐约露出一截黄杨木的棱角。
他心头一明,没有点破。
过了一会儿,百里弘毅终究忍不住。趁着藏海转身去取架上书册的工夫,他从袖中掏出那个东西来,低头专心致志地摆弄。藏海取了书回身时,正看见他两只手捏着几块木构件在拼凑,眉头微蹙,嘴唇微微翕动,嘴里念念有词,像是在心里盘算什么机关。
那是一枚鲁班锁。六根黄杨木条,榫卯相扣,环环相连。百里弘毅的指节还带着少年人的圆润,却已经极灵活了,三两下便把其中三根拆了下来,又捻着剩下三根来回翻看,似乎在琢磨如何才能重新扣上。
藏海站在书架旁看了片刻,没有出声,也没有上前。他认得那东西,小时候父亲蒯铎也给他做过一只,是黑檀木的,六根条子严丝合缝,拆开了装不回去,急得他团团转。父亲就坐在旁边笑,看他自己摸索,从下午一直摸到天黑,终于咔嗒一声把最后那根推进去了。
他记得父亲那天很高兴,摩挲着他的脑袋说:"小子,沉得住气,将来有出息。"
那些事已经过去十年了。十年里他再没有碰过鲁班锁,可此刻看着百里弘毅低头摆弄那几块黄杨木的样子,竟恍惚间觉得心头某个极深的角落被什么轻轻碰了一下。他别开眼,将手中的书册放回架上,又取了一卷《礼记》,回到自己座位上,摊开书,安安静静地看起来。
百里弘毅全没留意到他。少年天子的全部心思都在那六根木条上,把拆下来的三根换了个方向又塞回去,却卡在了半途,进退不得。他皱着眉把木条抽出来,翻了个面,又试了一次,还是不行。他咬着下唇,额前的碎发垂下来遮住了半张脸,整个人的呼吸都屏住了,只有手指在飞快地动作,那副专注的神气,比他在朝堂上听政时强了何止百倍。
"咔嗒。"
一声极轻微的响动。百里弘毅猛地举起那只装好的鲁班锁,对着窗光左右端详,六根木条严丝合缝地扣在一起,一个棱角分明的正方体,接缝处几乎看不出来。他脸上绽开一个大大的笑容,那笑容明亮得刺眼,完全是少年人得了心爱之物时才会有的那种欢喜,不掺半分阴翳和算计。
"好了!"他低低地欢呼了一声,旋即想起什么似的猛地抬头去看藏海。
藏海垂着眼看《礼记》,姿态从容,仿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