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第二十三章 (1/2)
【畅读更新加载慢,有广告,章节不完整,请退出畅读后阅读!】
陈明愿说完以后,便低下头去。腕上的佛珠在指间缓缓转过一颗,又转过一颗。
殿里烧着地龙,炭盆里的银丝炭偶尔发出轻微的声响。紫宸殿这样的地方,向来不缺人伺候,哪怕夜深,也总有内侍守在外头,可这一刻,反倒显得空落。
圣人靠在榻上,指节一下下敲着榻沿,没有立即言语。
高怀瑾站在门边,低着头,一动也不敢动。
过了许久,圣人才低声道:“外头那些人,最爱拿朕的家事说嘴。东宫也好,诸王也好,哪一个不是他们茶余饭后的话柄。”
他说得平静,像是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情。
窗外那阵风渐渐过去,殿里只剩炭火偶尔轻轻一响,案上那碗药已经放了有一会儿,热气早散得差不多了,浓苦的药味却还浮在屋中。
圣人往药盏上看了一眼,没有伸手,只淡淡说道:“朕连下三道诏书,催一个藩王回京,外头自然要猜。只是他们猜来猜去,无非是储君那些事,倒没有一个人肯信,朕只是想见自己的儿子。”
陈明愿缓缓抬起头,圣人这些年很少在儿女面前说这样的话。
他看重太子,常留在身边教导。
待庆王虽不及东宫,到底也有君臣父子的体面。
至于陈玄度,他五岁出了上京,一去临洮十五年,逢着圣寿、正旦,来时依礼入宫,住不了多少日便走了。
如今圣人说想见自己的儿子,听着竟有几分生疏。
陈明愿将腕间的佛珠又拨过一颗,慢慢说道:“父皇若只是想见他,原该早些叫他知道。三道诏书一道比一道催得急,他在外头未必能猜得出父皇的心意。”
圣人听了,指节终于停住,脸上也没有方才那点淡淡的讥意,“朕是他的父亲,叫他回来,难道还要先写一封家书,同他解释缘故?”
他气息不大匀,话到末了,喉间便带出一点咳意。
高怀瑾听见了,忙往前走了两步,圣人却抬手止住,自己缓了一会儿,又将手放回榻上。
陈明愿见他脸色比方才更白,也没有趁势再问。她低头坐了一阵,等那口气过去,才轻声说道:“父皇自然不必解释,只是无忧儿离开时才五岁,这些年又无人同他说宫里的事。他不知道这一次回来,等着他的究竟是父亲,还是圣人。”
圣人垂下眼睛,看着自己搭在锦被上的手。病了这半年,那双手已经瘦了许多,再不是年轻时握着马缰、执着弓箭的模样,“无忧儿小时候总爱缠着朕,朕从清思殿出来,他也要跟着,走不了几步便叫朕抱着。”
陈明愿静静听着,没有插话。
圣人陷入回忆,脸上有了一点极浅的笑意,忽然问道:“他如今长成什么样了?”
陈明愿没料到父皇会问,她想了一想,才说道:“比前几年又高些,人也瘦,眉眼同虞娘娘有七八分像。”
圣人眼皮轻轻动了一下,“这些年,朕偶尔也想过,若虞氏还在,看着无忧儿长大,会是什么样子。”
陈明愿低下头去,鼻间忽然有些发酸,心中也并没有多少宽慰,“虞娘娘若还在,大约不会让无忧儿一个人去临洮。”
圣人的目光落在她脸上,听出了这句话里的怨意,他抬手按住眉心,许久才叹了一声,“朕如今身边不缺人,皇后日日遣人问药,太子守在外殿,庆王也隔三差五送些东西进来。人人都怕朕少喝一口药,少睡一个时辰,可朕有时候醒来,看着这一屋子的人,竟想不起该同谁说一句真话。”
他说得很慢,中间停了两回,陈明愿看着他,莫名觉得这个坐在紫宸殿里的老人同自己幼时所见的父亲并不相像。
皇后守着中宫,太子守着东宫,庆王守着自己的前程。
那些宫妃与内侍日日围在榻前,各有各的心思,谁都说是为了圣躬,谁也未必只--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为了圣躬。
陈明愿垂下眼睛,没有出言宽慰。她与父皇多年疏远,今日若忽然说些体贴话,彼此听着都不自在。
圣人看着陈明愿,眼中那点病中的倦意渐渐露了出来:“朕病了这些日子,夜里-->>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